第25章 如果可以。那么也许
“还以为你要唱情歌呢。”黄莲故作不满的说道。“不过，也挺好听的……就是词感觉有点孤单了，还有吗？”
方源接着又唱了下一首，还是他的歌。高潮时歌声婉转悠长，比刚才那一首更动听。
以前，黄莲不知道什么是孤独。现在，黄莲明白了，他就是孤独。
黄莲听过很多歌谣，却从来没有听过曙光之地里的哪首歌谣，能弥漫如此浓烈的孤独。
仿佛被歌声感染了，后半夜里，黄莲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他唱，一首又一首，连同漫天的星辰也显得寂寞起来。
月光下，那清冷的光芒，勾起了许多往事。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许久。
黄莲盯着他，一脸呆滞，嘴里忍不住地呢喃：“怪、怪人……”
方源坐在旁边，从黄莲的角度去看，只能看清他的侧脸。
此刻，朝阳下，方源的睫毛被染成了金色，金阳越来越高，歌声越来越小，直至停止。
他面色沉静，双眉舒展，眼眸宛如古井中月。
海风迎面而来，少年喃喃道：“有点想家了……”
女孩指着不远处的被朝阳拥抱的房屋，问：“你家不是在那吗？”
少年摇头，被阳光所笼罩的他，轻声说出了一句话，一句让女孩感到十分孤独的话。
“不要指那，那里不是家。”
…………
乌云漫天，滚滚雷鸣。
曙光之地，一连下了三天的雨。
不见日，也不见方源。
他就像夜空中的流星一般，突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又突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所有和他相关的人都在发了疯似的找他。
药门，颜月的密室里，颜月盘坐在密室中央，强行催动秘法，试图探寻到方源的位置。
面容憔悴的白姨，眉头紧锁，双手环抱，背靠墙边。
此刻，她的心里早已被一股绵绵不绝的悔意给填满了。
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强迫方源交出百海枯秘方。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给他时间去考虑。
如果方源真的死了，或者彻底失踪。她可以肯定，自己的余生，必将在悔恨中度过。
如果可以带着现在的悔意，重来一次。刚见面那一刻起，她就会以绝对的武力强行软禁方源，逼迫他交出百海枯的配方。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要是宁死不说，直接把他捆起来，给他扔进发情的母狒狒群里。
看他说不说！
为了曙光之地。为了百万生民。为了子孙后代。
死一个方源算什么？
死一代曙光之主又算什么？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方源啊……你到底死哪里去了？”白姨憔悴的脸上，满是阴沉冰冷，犹如阴鹫一般。
“噗！”
这时，颜月忽然口吐鲜血，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白姨见状，立马搀扶住她，道：“月，你已经催动七次秘法了，该休息了。”
颜月轻轻摇头，疲倦的眼皮眨了又开，开了又眨，就连抬手擦拭嘴角血迹的力气都没有，俨然到了极度虚弱的程度，声音如同将死之人一般。
“方、方源，有危险，必须……确定他的……生死。”
说完，她憋着一口气想起身，却发现始终起不来。
自己的身体冰凉透骨，感觉大脑好像处于半空之中，一丝力气都用不了。
白姨把她抱进了怀里，轻声道：“睡吧，睡醒了，也许方源自己出来了。”
“白、别……这样，别……zzzz。”疲倦的颜月还是闭上了双眼。
倒在了白姨柔软的大腿上，进入梦乡，梦呓道：“方源…嗯……对…不……起…嗯……”
“月，你对不起他。但你对得起……曙光之地的百万黎民。”白姨轻抚她的脑袋，喃喃道。
随后，走回房间的路上，白姨紧紧的抱住颜月，直到把她抱回了床上，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半路醒来，颜月恐怕就是用手爬，她也要爬到秘室里去。
“白先生，派出去的人依旧没有探到方源的丝毫线索，是否还要继续追查。”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出现在门外，小声禀报。
白姨没有回头，只对她说了三个字。
“继续查。”
“是！”黑衣女子得到命令后，转身就走。
此时，正值中午。
疲倦的二人，躺在一张床上，枕着柔软的枕头，注视着彼此。
对视良久，还是白姨打破了沉默，道：“原来你没睡着呀。”
颜月的眼泪鼻涕流了一枕头，模样滑稽极了，问：“白……你说我怎么那么惨啊？”
说到这里，颜月把鼻涕吸了回去，委屈巴巴的看着白姨。
是啊，她确实挺惨的。
既没有守住与方源的承诺，同时也没有让曙光之地得到百海枯的配方。
现在，还把身子给弄伤了。
颜月对不起方源，更对不起曙光之地。
如果她不把这个秘密告诉白姨，也许方源赚够了钱，心情一好就说出来了。
也许当他参与过海洋入侵的抵御战，明白了曙光军的奉献与牺牲，他就会主动上交百海枯的配方。
也许只要自己说服药乐，让她嫁给方源，说不定方源就会告诉自己百海枯的配方。
可是……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也许啊！
错过就错过。错过即永远。
“白！哼唧……哼哧、哼哧——”颜月的悲伤流到了枕头上。
看着颜月囧态的样子，白姨无力吐槽道：“好了，你就别学猪叫了，赶紧休息吧。”
与方源失联的几天，两人压力都很大。
白姨除了压力以外，更多的是悔恨。
而颜月除了压力，更多的是惭愧、内疚、自责……等等。
它们就像无数只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她，看着她，审判她！
床上的舒服感，让她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心里一崩溃，眼泪、鼻涕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的道心已损，唯一的拯救方法，便是方源能平安无事的出现在她眼前。
否则，颜月这辈子都无法原谅她自己。
白姨伸手轻捏了一下颜月的脸蛋，笑道：“明天还会来的，日子总要过下去。”
听到白姨的话，颜月愣愣的看着白姨，好半天，颜月才反应过来，随后，便钻进了白姨的怀里，小声道：“如果再来一次，我仍然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白姨虽然很疲倦，但听到这句话后，嘴角上扬道：“也许可以，我希望你能在告诉我他是谁之前，去和他商量一下。”
“为了曙光。”颜月合上了双眼。
白姨沉默了很久，直到确认她睡着后，这才缓缓呢喃：
“也为了你。”
直到夜深，明月惊鹊。
二人这才逐渐睁开了眼睛，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她们静静地享受着这一份得之不易的安逸，听着窗外的蝉鸣，听着仲夏夜的结束。
秋天，它要来了。
以前，颜月犯了错，也都会习惯性的躲在白姨的怀抱里，好像能赎罪一样，好像能解脱一般，让人安心。
两人认识了29年。
从颜月出生那一刻，俩人就认识了。
白姨只比颜月大八岁左右。
抬起头，甜甜的看了白姨一眼，颜月想起了第一次躲在她的怀里，是因为在自己老爹的内裤里抹辣椒，事情败露后，屁股自然被打开了花。
第二次，是偷糖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弄碎了老爹珍藏的花瓶。
第三次是和同龄人打架，打输了，回家哭鼻子，又被打了一顿。
第二天，越想越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人家下了毒，然后又被打了一顿。
第五次……她爹打到一半，才发现颜月是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