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夫妻
这段时间曹玲玲过得非常潇洒,出入的都是高端奢侈品店,美容院挑最好的,衣服更是不求合适,只要价格和品牌,各种会员办卡更是花了几十万,出手阔绰令人瞠目结舌。
原本她的工作是某宝客服,每天辛苦又受气,工资还达不到交税的标准,每个月省吃俭用,买个两百块的打底液都会心疼很久,努力存钱只是为了和丈夫施根宝在这个对外地人并不友好的城市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按她的收入,不吃不喝一百年也未必买得起,好在丈夫上进,虽然是农村出身,但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读完了大学,因为互联网的发展,近几年兴起的带货直播行情火热,不论规模大小不论行业都可以带货直播。
她丈夫就是在离出租屋不远的工厂做直播运营,以妈妈装为主,自产自销,虽然规模不大,粉丝基础也小,只有七八万粉丝,但业绩不容小觑,直播实时在线人数只有几十人,每天营业额都能达到十几万。
她丈夫传媒大学毕业专业对口,加上运营得当,每个月都能拿不少提成,也是月入两三万的阶级,让买房梦不再是梦,自己这些年存得不少,加上丈夫每个月挣得,自己家里支援的,也存够了70万的首付,过完年就可以看房了,日子还是有奔头的。虽然活得很辛苦,但是为了下一代有更好的起点,吃点苦也值得。
命运的转折点是在今年2月,刚过完年不久,丈夫神神秘秘地把她拉进房间,跟他说,他那从小偷鸡摸狗不学好的发小发财了,现在是吃香的喝辣的,买了一台50万的豪车,还准备在家盖大别墅,过年时出手可大方,只要是拜年的娃娃人手一个五百的大红包,村里人直夸出息啊。
他耐不住好奇就问了个清楚,原来是在赌球!而且是稳赚不赔,据说是有个什么“体系”每天会在群里发布内幕,买哪场比赛压什么比分,赌的是反波胆,正波胆是,你下注几比几,比赛如果是这个比分,你就赢大钱,但这种概率太小,输面太大,而反波胆相反,只要比赛结果不是你买的比分就赢,虽然赔率很低一般只有几个点,但架不住稳赢啊!
而且“体系”还有包赔制度,只要你按照他的指示买对了比赛,买对了比分,并且截图发在群里,每天盈利的30转账给公号,内幕的消息不准,输了“体系”包赔。
曹玲玲不太相信,这怕不是骗子吧?这天底下哪有包赚的事情,她丈夫就说,哎这你不懂,我问得很清楚,因为反波胆输比赛的概率很小,而且群会员遍布全国十几万人哪,基数很大,每人每天上交30那是多大的数字?“体系”就靠这个挣钱,国内外赌球的市场超过千亿,这点钱就是个水花都打不起来,偶尔输一次还能赔不起吗?
他那发小现在可是神气!一般人他还不教呢!
曹玲玲生性胆小,怕被骗,劝诫丈夫踏踏实实做人,天上不会掉馅饼,但这时的施根宝已经被发小给刺激深了,从小他学习就好,努力用功,考上了大学,家里为此还大办过酒席,他那发小一直都是反面教材,可今年回去就不同了,他那发小被众星捧月,而他只能在角落看着,还有尖酸刻薄的亲戚嘲讽,读个大学有什么用?自己无所谓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习惯了,可是父母的脸面呢?
曹玲玲眼看劝不住,便问道你想投多少钱?她丈夫说钱不用太多,比赛分三个级别,普赛六千起盈利15-2,精英赛三万起盈利2-4,特赛可就厉害了五万起稳定盈利6!咱们就买最低门槛的特赛就行了,但是买特赛的要求是普赛和精英赛都要买上最低额度,不然特赛输了可不赔!
就这样两口子被发小拉进群,按群里老师指导下载了一个名为“冠恒国际”的app,充值了八万六千块钱开始按照群主发布的内幕消息开始买比赛,第一天晚上两口子胆战心惊都没睡着,经过几天的盈利慢慢的放下心来,后来几场比赛失利“体系”也如约赔付,两口子彻底放心了,眼看每天将近10的盈利收入,这可是复利啊!复利的威力之大,1万块钱每天稳定盈利10,94天之后就会有一亿,第一天八万六,第二天九万四,第三天破了十万大关。看着平台显示的余额,两口子人干脆辞职在家全职赌球,在几次取款都一小时内到账以后便把全身家当投了进去。
好景不长,过了一段时间,群主发布消息,为了冲击高层选拔,需要扩大规模,每人至少拉五个下线,否则每天只能买普赛,没拉到人还买特赛的,一律不赔,吃惯了每天十个点的施根宝那还看得上普赛那一两个点,而且这也确实是挣钱的机会,便回到老家,把亲朋好友都带入门,因为他拉的人多,群主还给他一个管理位置,让他负责核对群里每天交公的30,并且分红交公的10,施根宝拉起人来更加卖命。
曹玲玲也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钱来得快啊,但最近这段时间她也烦心起来,平台的提现越来越慢,解释是因为提现的人太多了通道拥挤,但也不至于一个星期不到账吧?但群里一直有人表示钱到账,便也没多想,另外他的注意力都在丈夫身上,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最近丈夫很反常,白天看不到人也联系不上,每每太阳落山以后才回家,整个人冷冰冰的,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睁开眼,就看着丈夫眼神空洞的盯着她,她吓得浑身冒冷汗,正想问话,丈夫转身过去不搭理他,曹玲玲一晚上没睡着,觉得丈夫肯定是变心了,在盘算着怎么离婚。这时鼻尖又传来阵阵臭味,第二天她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大清扫一遍也没发现这股异味的来源,也不多想,如果在过段时间还有异味便去找物业要个说法。
今天曹玲玲准备跟丈夫摊牌,势必要问个所以然,在床上想着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眼见大把的好日子要来了,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幸福,她要捍卫自己的家庭。
不一会丈夫回来了,丈夫进门换好拖鞋走进卧室以后一言不发,把拖鞋整齐的摆放在床边脱了衣服就进浴室洗漱去了,这个动作引起了曹玲玲的注意,他以前可没这个习惯?突然想起老家长辈小时候吓她,说“鬼”会把鞋子的头朝着床,如果方向不对,就会找不到床在哪,曹玲玲想到这觉得可笑,笑了笑却也鬼使神差的把一只拖鞋拿起来摆了个反方向,然后心里盘算着怎么一哭二老三上吊,再在丈夫的认错和温柔中一度春宵。
不久丈夫洗漱完就出来了,曹玲玲正在酝酿情绪,就看着她丈夫直勾勾的走过床沿到了窗户边,又走回来到浴室门口,一会又走到床头柜,像个无头苍蝇在卧室乱转,越走越快,神情也越来越着急。
终于丈夫神情变得怨毒,手上的指甲变成黑色,冒出一尺长,两眼冒血哭喊着:“老婆,床呢,床在那呢?老婆你在那?老婆你在哪啊?床呢?你为什么不出来!你为什么要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