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冤家路窄
天阴沉沉的。
方氏集团公司大楼。
方浩深晃悠悠地进了大哥办公室。
“有吃的吗。”
方浩廷把桌上的牛角包推了过去。
“你家里的保姆辞职了，怎么回事儿？”
“嗯？这世界上每天那么多人辞职，我知道怎么回事儿。”
方浩廷勾嘴一笑，“太明显了吧，你以为爸看不出来？”
“我就是要让他看出来，少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他把牛角包吃光了，舔舔手指，“还有吗？”
方浩廷摇摇头。
“李秘书早上特意给我准备的。”
“切——”
方浩深的白眼要翻上天了，“有秘书了不起啊。”
他抽了张纸擦手，见桌上有一摞简历。
他无聊地翻了几页，翻着翻着，他好像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又翻了回去。
俯身看，那双眼睛……
怎么让人瞬间就感觉小腿儿疼？
啊，这眼神，一模一样。
这不是前几天在后街物流仓遇见的那个臭小子吗。
“这什么？”
方浩深问。
“秘书组招的新人。”
新人？
方浩深拿起来细看，“你要换人？”
“李秘书的工作太多，要是遇上合适的，再加一个也无防。”
方浩深审视地看着大哥。
“有这个必要吗？”
方浩廷不爱听，用手里的文件使劲拍了下弟弟的肩膀，“但凡你能独挡一面，我也不至于干仨人的活儿。”
“有看上的吗？”
“这是简历，不是能力，看看再说吧。”
方浩深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上。
这个人……
不会是老头子弄来的吧，想到这儿，他又敲敲自己的头，现在怎么总是疑神疑鬼的。
外面下会儿雨，又阴一会儿，一直没放晴。
公司的员工，已经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
今天是康晴第一天上班，
到了秘书组，徐灿先带康晴和几个新人去换了工服。
白衬衫，黑色西装黑色领带。
只有康晴不会打领带。
徐灿帮她打好，很满意地点点头，“帅气，一看就是秘书组的。”
“徐秘书，来的新人怎么都是男的？”
徐灿微微一笑，只说了两个字，“规定。”
康晴心里不解，试探地问，“为什么，如果我是女的，就不能在这儿工作了？”
徐灿点头，“你要是女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秘书组不收女人。”
“……”
康晴的嗓子一阵干。
徐灿没再多说，接着带大家熟悉环境。
康晴穿着这身行头，好看是好看，可是，康晴总觉得没有休闲装穿得舒服，尤其是这领带，勒脖子，跟戴了个项圈似的。
太难受了。
没走几步，康晴就扯着衣领，弄松领带，还解了衬衫领口的扣子。
她习惯性地撸起袖子，解了西装扣，还把原本塞在裤子里的衬衫拽了出来。
轻松多了。
大家刚到办公室，李野迎面走来。
他看着前面几个新人点点头，看到康晴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他走到康晴面前，上下扫描着打量她一翻，摇摇头。
“你是公司的秘书，你的形象就是公司的形象。”
康晴看看自己，穿得工装没错啊，大家都穿得工装，她并没觉得哪里不妥。
徐灿这才发现，康晴的样子，加上散漫的举止和表情，怎么像个——性感的男团爱豆？
当然了，还是说长得好看，要不然这个作派，活脱脱一个黑帮小混混。
他赶紧上前，要去帮忙整理，被李野拦住了。
徐灿想帮她解围，“组长，不能怪他，是我还没——”
“是你不够严厉。”
李野打断他，又看向康晴，“工装不整——员工手则，礼仪篇，抄30遍，下班给我。”
说完离开了。
康晴看向办公室，十几个员工，都瞅着自己，还有的在窃窃私语。
这人在公报私仇吧。
徐灿帮康晴重新整理好着装，带新人们进了办公室，和大家打过招呼，安排好座位，又派了简单的工作让他们先熟悉。
随后他来到康晴身边小声说，“组长这人，嘴硬心软，你别放心上。”
什么嘴硬心软，分明就是小心眼儿。
不过自己初来乍到，又偏偏在他手下做事，只能忍了。
徐灿拿过个文件夹给康晴，“员工手册，你先抄，回头我闲了来帮你。”
“你忙吧，30遍一会儿就抄完了。”
“哈，也是。”徐灿笑着，拿了个工牌，放她桌上，工牌上写着“试用”。
徐灿走后，当康晴把员工手册翻到礼仪篇的时候，差点儿晕过去。
她原以为只有几条就完了，没想到要十好几页。
这不得抄到半夜去？
康晴懒洋洋的，自从不用上学了，还没拿过笔呢。
她对这里的环境很好奇，和其他新人忙一会儿，聊聊天，或者出去喝点东西，熟悉环境。
半天抄不了两个字儿。
中午去食堂很快吃了饭，又回来抄，直到下午，就她这蜗牛样的速度，总算抄完一遍半。
她看看时间，超级无奈，自己要是个哪吒还好说，这简直就是折磨人。
就在伸个懒腰想放松一下的时候，发现李野出现在自己身边。
“休息一下。”
他看着康晴，笑得有点假。
康晴警惕地回头看看同事们，大家都放下手里的工作，活动筋骨。
有人大声问，“组长，今天来新人，是不是要请客啊。”
李野点点头，似乎就在等这句，“秘书组的传统，新人第一天上班要请下午茶，今天就你请吧。”
请客？
如果没记错，这是要花钱的。
“组长，新人不止我一个。”
“今天你请。”
李野笑里藏刀，语气毋庸置疑。
他扫了眼办公室，看了下人数，“十五份差不多了，公司后面有家甜品店，每人一份咖啡加零食就ok了。”
咖啡加零食，还十五份，你抢劫呢。
“公司不是有咖啡吗？”
李野轻轻摇头，“这能一样吗，这是你的心意。”
四下有人欢呼，还有人冲康晴微笑感谢。
“那就谢谢康晴啦。”
笑话，康晴心想，这人真是不了解下属，你可以让我出血，但是出钱可不成。
康晴摇摇头，“心意我有，我可以跑腿儿，多远都行，只要你说个地方。钱我可没有，这月白条还没还完呢。”
看着康晴明里暗里和自己对峙的眼神，李野笑笑，给康转了帐。然后，很自然地，给她指了两条街以外的咖啡店儿。
康晴也妥协了，跑腿儿又不会少块肉。
只是她来到公司门口才发现，外面已经下了小雨。
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也没带伞，速度的快去快回好了。
绕了两条街，买了东西，她拎了两大包在手里。
走到半路，雨就哗哗下了起来。
她一路小跑，衣服和头发都淋湿了。
可是，就在她跑上台阶，正要进门的时候，门口出现个穿制服的人，把他拦住了。
“工牌呢？”
“什么工牌？”
那人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金属牌子，上面写着“安保”两个字。
康晴这才想起来，徐灿早上是给过自己一个工牌，还让戴在身上，可是她一直抄抄抄抄手则来着，早就忘脑后去了。
她和那人解释，那人不听，说没有工牌不让进。
蛮不讲理啊。
说自己是新来的也说不通，说要找人问一下也不行。
康晴很无语，可是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住了，这个男人的脸，让她想起了几天前，在后街兼职的时候，遇见的那个。
脸上的表情，说话傲慢无理的样子，就是他啊。
“你是这儿的员工？”
康晴收了哀求的表情，问到。
方浩深见她想起自己了，便打量着她笑了，“呵，你这是改行送外卖了？”
康晴的头发已经打缕，还在滴水。
刘海下面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怎么遇见这么个门神。
“你如果不信，就去问秘书组的徐灿，他可以证明我是这里的员工。”
“不认识。”
方浩深不假思索地说。
康晴的怒气值瞬间爆表，她员工手则还没抄完呢。
“你让开。”
方浩深一动不动。
“啊——”
又是一脚。
他小腿儿相同的位置，一阵钻心的疼，他没想到，在公司门口，她竟然敢对这里的员工明目张胆地动脚。
“你——”
方浩深揉着腿，突然发现不远处，老爸的车拐了过来。
他像碰了火的头发，一下就焦了。
猫下腰，借康晴挡着自己。
“闪开。”
康晴已经不想和他理论了。
方浩深也没了心情为难这个人，他见康晴往里走，他也跟在康晴身后，两人一起进了大楼。
进去后，方浩深贴在康晴身边鬼鬼祟祟的，像怕人发现自己的样子。
康晴烦透了，她用力一甩手，想甩开这粘人的东西。
结果一不小心打到一边的柱子，手里的塑料袋子刮断了，咖啡都摔到地上，打翻了。
“哎呀呀，可惜了，你怎么工作的——”
方浩深举着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人家要给差评了。”
我——
康晴一咬牙，方浩深已经几步退到墙角，一转眼，人就溜走了。
康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今天是不是水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