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谋
白天处理完例行公务后还可以观看各队精锐们精彩的比武，晚上，则是最忙碌之时，这几日晚上，几大都督与兵部几员大佬一直在大司马府度过。
大司马姜维永远是那么睿智，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在皇帝的授权下，正在与军中的大佬们反复论证其可行性，以便在能通过尚书台及朝庭各部的认同。
自皇帝登基后，姜维明显感觉到新皇对他的依重和信赖，而姜维也竭力帮助刘乐在朝堂上树力权威，象当年诸葛丞相倾心相授。君臣如此，夫复何求。这段时间是大司马姜维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诸位将军，这是发给你们的简报，由知闻所主事张护雄从交州提供的情报，利用孙吴交州内乱，部分世家投靠季汉，能否为季汉谋取交州？……，请大家尽管畅所欲言，这里是大司马府，不是在战场，也不是朝堂，不用担心御使言官，也不用担心它国耳目。”
“从义（宁随字），从你先开始，之前与你通过信，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让诸君与你共商，……陈长吏，不用作记录，待事已有眉目再报皇上定夺。”大司马府的长吏，现由陈寿担任。
“诺，尊大司马令！”宁随起身行完礼后，仍就坐在他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不知诸君注意到没有？吴主孙皓荒淫凶逆，恣意妄为，穷兵屯戍，上下无不嗟怨，宜速征伐，此为天时。若一旦皓死，更立贤主，则强敌也。……交州孤悬五岭之外，利于南中隐蔽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交州，不仅能扩大季汉版图，还可获得战略纵深，此为地利。……交州民心惶惶，盼望季汉大军解救百姓于水火，且吕郡使可以聚众为军，作我军前驱，人心思汉，所谓人和。……天与弗取 反受其咎。……”
“几十年来，季汉一直在汉中方向用兵，魏军对季汉也算知根知底，对我军防范甚严，天水一线更是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驻军十万，可谓固若金汤，想有寸进，很难！……魏国大权尽归司马氏，曹室有能力的宗亲已被屠戮一空，但效忠司马氏的名将辈出，羊祜、杜预、王濬、卫瓘、司马望等都是可数的军事天才，与之正面攻击，即使取胜，我们也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使得之后的战争很难打。因此季汉对魏国，我等只可自守；候其内有变，方可图取。若不审时势而轻进，此取败之道也。……”
“……孙吴就不同，他们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勋贵后代大多没什么才能，依靠先人的余荫过日子，其主要兵力也分散于各豪强世家，无法凝聚在一起，就给了我们个个击破的机会。……”
“具体攻略为：永安、江州方向各出军一支，迅速地占领秭归、天门，屯集物资死守，吸引江东各路援军来攻。南中秘密出兵交州，拿下交趾、九真、日南三郡，而后席卷整个交州。……如果取得交州，还有余力，不妨再将荆州与交州接壤地区夺得，……最不济也能将交州占领，这事末将已给皇上上书。”
“那么，季汉据两州之地后，战略态势将会大大优于现在，兴复汉室的日子会大大缩短。……所以，恳请大司马大将军向皇上呈报，末将宁随愿为季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大司马姜维对宁随连连称善，走上前去扶起跪着的宁随，这是他一手提拔的人才，能有如此头脑与胸怀，不枉他一翻心血。
巴东太守罗宪也是一个牛人，上马能治军，下马能安民。他在永安呆了那么些年，与孙吴的将士也打过很多交道，深知吴军将士对自己的主公有很深的怨气。近年来，无数百姓涌向季汉，其中也有偷偷逃跑的吴军将士连带家人。他深知吴国对季汉的防御体系，已支离破碎，只要出击，完全可以一口气推到江陵，因此强烈支持吞并交州。
江州都督阿喃哙勇猛过人也是知兵之人，也支持季汉能吞并交州，窝在江州城里的飞军也该出去活动筋骨了。
随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孙吴当年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弄出来，给自己找出击的理由。大司马姜维有时也插话进来，议事堂热闹起来。
本来，平南将军是没有资格参与到这次辩论当中，但他代表南中都督回成都，就已表明他的话就是南中都督的意见。陈子杰还不想发表意见，他还有些想法没有成熟。
大家聊了一会儿都把话说得差不多了，就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都盯向了显得比较另类的陈子杰。
在大司马姜维的鼓励下，陈子杰沉默良久后，说道：“……季汉确实已度过最困难时期，正稳步发展中，但魏国的内乱已渐渐平息，他们也没有闲着，如果他们静下心来，发展几年，以数州之地的实力，仍可碾压一州之地的季汉。季汉仅一州之地，若加上南中，虽可保一时之无虞，但要想图天下，那是万难！……若趁吴国内乱，谋取交州之地后，可获无数人口，钱粮。届时，季汉将更有资格一统天下，若失去此时机，孙吴势必在交州驻大军，经年后再去攻打，肯定会付出更大的伤亡和损失，会将季汉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成绩统统给予抹杀。……其兴复汉室，一统中原的难度将会更大！”
“此次若谋化交州，飞鹰军八千人马可为主力，另南中安南将军麾下汉军可出动一万三千余人，在三个月内，灭掉吴军三万余人马问题不大，攻下交州是非常有把握的。稍为困难的是孙吴从荆襄扬州一带派出的援军，我们可以在交州与荆襄边境重镇及沔水阻挡吴军，同时经营好交州，可以从中募兵，来对付孙吴的援军。唯一可虑的是，江东水军……他们可以从交州海岸任一点登陆，令人防不胜防。”
“……飞鹰军团中粮草军器物资齐备，训练充足，战意盎然，这多得益于诸将军鼎力相助，这段时间，我军的斥候已转遍交州大部，源源不断的情况正在汇集，相信不久，吴军在交州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
……
姜维道：“诸位都认为现在是谋取交州最有利的态势，本司马也赞成，但不知诸位想过没有？汉军一旦出现在交州，也就意味着几十年汉吴联盟的破裂，将会引发全面的汉吴大战，如果魏国再来攻打，季汉这点家底不够折腾的。”
宁随道：“大司马大将军，其实我们可以遣使魏国，利用司马昭伐蜀失败急于立军功，以掩封晋王，赐九锡的闹剧。我们可以承诺在汉中、上庸等地收缩防守，不去找魏国的麻烦，约定时日夹击孙吴。……不过，这样就会变成联魏伐吴，可是更改了当年诸葛丞相定下的方略。”大司马姜维是诸葛丞相的铁杆粉丝，宁随也不敢乱说，只是将事情给抛出来，头不头疼，那是姜维的事。
“从义，你小看老夫了，丞相再厉害也是凡人，丞相已过世几十年了，他能预见几十年之后的事吗？……想当年，老夫更改汉中防御体系，不也成功抵挡住魏国倾国之力来攻，……只要对季汉有利的，我们都可以变更，所有骂名，老夫一力承担。……”大司马姜维铁骨铮铮，言语掷地有声。而当陈子杰听了这话后，不由有点后怕，阳平关曾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诺，那末将接着说。……在汉中方向，兵力四万，另有移民近五万户，可从中抽丁三万余穿上汉军制服由老卒率领，换下精锐三万余用于江州方向。永安罗宪都督可用同样办法率领永安、江州主力二万余人出永安方向，平南将军八千人马加南中汉军一万余人从南中出交州，绝对把孙吴搅得天翻地覆。……”
“这个方法好，宁大将军与罗某出兵六万，绝对把孙吴所有兵力全拴在荆州一带，剩下的就全靠陈将军，把交州拿下。”看起来永安都督罗宪非常认同这个计划。
“那某做什么喃？”江州都督阿喃哙的反应一时跟不上来，摸着脑袋想不明白。
“阿喃哙将军领导新兵尽快完成训练，支援江州与永安方向，是我们的战略机动部队。并且你的飞军将是我们山地战王牌，也需要配合我们作战的。”罗宪补充说道。
一天后。
“诸君，你们的想法与计划，被皇上否决了！“大司马府内，姜维向他的将军们遗憾地说道。
“啊，怎么可能？……”座下的将领们疑惑道，各个自牧守一方，都是放下军中要事，到成都来议事，竟得到这样的消息，怎能坐得住。
“三日后，请诸君到长乐宫议事！”姜维做作神秘，望着他们微笑颌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