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割袍断义
还没等林易做出动作,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开始带着幽幽的紫气,之后变成了蓝色,然后在瞬息之间竟发生了紫蓝青绿黄橙赤的七色转化。
“天女七仙掌!”中此掌者,浑身真气逆行,血脉胀裂而亡。
“重阳功!”林易运起真气,至刚至阳的内力流遍全身,霸道灼烈的气息四散开来。
掌风与真气碰撞,竟发出轰隆巨响,街道被炸出一个方圆丈许的大坑。
“起!”一声轻喝。林易双掌向前呈托举之势,一股雄浑的气浪将薛彩衣高高托起,并向后推去。
“凝而不散,你的重阳功倒是有几分道行!”薛彩衣不惊不怒,语气平淡。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七色霞光再起,又是一掌扑面而来。
林易双足一顿,双掌回收于丹田,交叉相扣成一近乎完美的圆形。掌心间红光氤氲,像一簇火莲燃烧。
“重阳功,六重!”只见林易相扣的双掌在身体周围翻飞,形成了不多不少的六个圆弧,散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咔嚓!”一阵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像蛋壳破碎一样。
六个圆弧瞬间碎了五个,就剩最后一个,但之上也裂纹密布,破碎在即。
“老不死的还说这是什劳子仙法,结果连一招都挡不住。真是坑死我了!”林易发着牢骚,但脚下生风,趁着微微阻挡的间隙,呲溜一下窜了出去。
“不是功法太差,是你不行。”耳边传来的声音清脆悦耳,但此时的林易早没了洗耳聆听的念头。
我去,我这飞天遁地神通都催发到极致了,还跟得上?
“嘁,飞天上去三十三重仙宫,遁地下至一十八层地狱,你还差得远呢!”魔音总是萦绕耳畔,甩也甩不掉。
飞天遁地都跑不掉,看来只能拼命了。林易右脚猛地一踏,身体向后一转,左手骈指为剑,朝来人刺出。
“虚九剑经,六龙回天!”
六道剑气飞出,直指薛彩衣。前后左右上下,皆无闪躲之处。
薛彩衣右手食指中指相捻,做兰花观音指,六道剑气似乳燕归巢,被收成桂圆大小的珠子,浮于两指间。
“啵!”一声轻响,削铁如泥的剑气竟被修长玉指碾碎,四散的剑气似清风拂面,吹起两绺秀发。
完了,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林易用出绝学依旧难挡薛彩衣的脚步,浑身真气逸散,整个人竟双腿一软,瘫坐在长街上。
薛彩衣缓步走来,嘴角噙笑,来到林易身前,一手将他提了起来。
“不跑了,告诉我白念卿的下落吧。”轻柔的语气又像一个亲切的大姐姐。
“哼!你以为我会听你摆布吗?”林易瞪着眼前的薛彩衣,丝毫没有惧色。
“哦,你是觉得刚才跑走的那人会回来救你?”薛彩衣莞尔一笑,玩味地说道。
“女魔头,猜对喽!你方爷爷在此!看拳!”侧面小道飞出一柄巨刀,通体血红。全刀长约六尺,刃长四尺,柄长二尺,刀背宽三指。
“红日刀!天云三重门——万刀门,方家。”薛彩衣也不由一惊。
方晓天从旁边杀了个措手不及,加上方家独有的敛息术,连功力深厚的薛彩衣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只得抬起空出的右手抵挡。
修长的指尖晶莹剔透,刚好点在刀尖上。
“叮!”刀被指间巨力砸到一边,方晓天大口喘着粗气,持刀的双手剧烈抖动,虎口出现皲裂。
“无垢琉璃体,竟恐怖如斯!”方晓天惊呼出声。
无垢琉璃体,玄天教炼体功法,与佛门的金刚不坏,草原大金王朝的遇仙不败,天云三重门——大力门的铜皮铁骨并称天下四大护体神功。
“没有想到你这兄弟还是重情义之人。”薛彩衣挥了挥衣袖,轻拢发丝,缓声说道。
“那是,我林易交朋友就是看中情义二字。我早就知晓方兄在此埋伏,故意引你前来,没成想竟棋差一招……唉,只可惜害了我那方兄弟啊!”林易右手捶胸,摇头叹气,语气那叫一个悲凉与自责。
方晓天持刀伫立,朝薛彩衣竖起一个大拇指,朗声笑道:“早就听闻薛前辈武艺高强,乃江湖少有的高手,方某十分敬佩。刚才是想与前辈切磋武艺,怎料太过于心急,不小心惊扰了前辈,在这里容晚辈道歉则个。前辈手中之人,正是在下的仇人,不知前辈可否让在下打他几拳出个气?”
“方!晓!天!你个王八蛋!”林易不知是功法原因,还是被方晓天气得,全身发烫,连皮肤都泛起殷红,流动的鲜血清晰可见。
突然……
“嗨!”林易舒畅出声,竟挣脱了薛彩衣的禁锢。薛彩衣身形微微一晃,后退了一小步。
“动手!”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方晓天抽刀便砍,双手持之,以腰力旋转斩向薛彩衣,狂暴的刀风肆虐开来。
薛彩衣仍然不见慌乱,双手一按,刀气瞬间消散,又是一掌七仙,方晓天吐血倒飞而出。
“重阳功——七重!”七道圆弧环绕,林易周身热浪升腾,气息狂暴,好似人间的烈焰暴君!
左拳猛地挥出,拳上带着的竟是剑气,凌厉的剑光一时让人睁不开眼。
“嗤!”利剑划破绸帛的声响,一方遮面轻纱飘落,露出惊世的容颜。
“你……”薛彩衣没了先前的淡定,惊讶地望着林易。
“一霁长虹!”方晓天再次暴起,红日刀高举过头顶,背脊似弯弓,“嘣!”刀气似箭射出,给天上的白云梳了中分。
巨刀破空,长虹贯日!
漫天刀光倾泻而下,笼罩了愣神的薛彩衣。
方家的刀法以杀伐果断闻名江湖,即使早已跻身大宗师的薛彩衣也不能轻易忽视吧!
然而两个少侠终究是年轻了,低估了一个女人尤其是寻找情郎的女人的实力。
“无垢——”薛彩衣左右手齐捻莲花指,身后竟显现出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法相,浑身散发出神秘而圣洁的光辉,“琉璃——”随着最后一字落下,一股强横的真气爆射开来,刀光瞬间被震散。
薛彩衣依旧一脸微笑,静静看着两人。霓裳舞动,风姿绰约,飘飘乎如遗世仙子,迎风而立。
方晓天见一招不中,立刻收刀回身。不料一条长袖席卷而来,似遮天的幕布,将其腰缠了起来。然后一股巨力,就将他甩飞出去。
“这么猛,就不该为了银子回来救这厮!”方晓天心中一阵怒骂,但一想到自己的路费还在林易身上,又不能就此退去,索性就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花拳——”林易再次出手,双拳翻飞,竟有数十拳花绽开,一层套一层,拳风不止,花开不败。
与先前的拳法一样,拳未到,剑气先行。拳风呼啸似剑气,流星追月似飞花。
薛彩衣抬手挥出一道真气,背后的观音法相使千手大印之样,举手投足之间,就将拳花悉数捻入指间。
拳势、拳意、剑气、剑意,全都被冲散了,别说伤人了,连对面的衣服都没沾到。
“绣腿——”一击不成,又是一招鞭腿。不过这腿法软绵绵的,没有凶狠的腿劲,反倒像少女与情郎的嬉闹姿态。
恰似微风拂过,水面泛起涟漪,这腿竟看上去没有一丝威力。
薛彩衣起手格挡,扣住林易脚踝,猛地向地上一贯。
“嗙!”
林易重重地摔倒在地,身边刚好是趴在那装死的方晓天。方晓天正在闭气,腮帮子高高鼓起,大脸涨得通红。
“咦,花拳绣腿,倒有几分意思。”薛彩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笑意盈盈。
“前辈,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姓白的在哪?不过……”林易看向一旁的方晓天,露出一抹微笑。
“不过什么?说!”一听到姓白的,薛彩衣立马皱起眉头,眼中冒火,不再面露微笑,而是板起俏脸。
“咳咳,世人将四季古道白念卿,天云万刀门方寒天,五味书塾左逍游,玉成山欧阳晏殊四人并称为大泱四公子。他们四人当年结伴游历江湖,感情甚好。我身边这位方晓天少侠正是方寒天的儿子,他的名字也是姓白的取的。前辈可以以此人要挟,凭白、方二人的关系,他定会现身来救子侄的。而我不过是那姓白的随手所捡一书童,并无过多的交情,至于师徒情义那更是子虚乌有,我的生死他根本不会在意。前辈,你看……”林易双手摩搓,眼珠子滴溜一转,盯着眼前薛彩衣的神情变化。
“那么……”薛彩衣转头看向方晓天,刚想抓住他。
却见他飞速起身,挥刀割下一片衣袖,振振有词:“我方晓天今日在此割袍断义,与方寒天断绝父子关系,请前辈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