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却说几天后, 雅法尔小姐收到请柬了。
她几天都抱恙不出门，父亲这段时间也忙着处理些马匹生意，也没人理她。可怎么会是伊雅·穆尔托呢？她记得那金发的姑娘才成了亲, 听说是和汉人成亲，那日虽办的不算盛大, 可到处都是伤心人呢。
雅法尔里虽然也是胡商，但和穆尔托这样的大商会不算来往得多少，只是有些生意往来。倒是这几位小姐自己聚会弄得多, 因此也认识。
雅法尔也见过伊雅——那真是位美人，态度也温和，说话大方，笑起来也漂亮得很。怪不得……怪不得那些男儿郎那晚真是哭得肝肠寸断。
她却想别的事情。
穆尔托商会似乎确实又认识程那小姐。
那么是不是……
雅法尔起了身，却把饭菜收起来, 一起放在屋外。今日也没吃多少，剩了一些，早知道也不要那么多。见她要出门, 床上那人却说：“你要出去了？”
雅法尔有些怕她，却把门紧紧关上, 摇头说：“不，没有的。”
那人说：“你在这都几天了，难道就没人问你么？”
“不, 我们胡人不那么做。我也没什么仆人……”
这是她这几天来少有的说话时刻。雅法尔长得不高也不瘦, 面色虽然白, 可因为那头棕红色的发，显得脸雪白。她原先跟着父亲在草原上牧马牧羊，大约十年前才来到这宅子里。这商会建立不久，雅法尔说是个胡人小姐, 倒不如说就是个胡人女孩。
她年纪仍小，可已经开始要学着去些宴会玩耍。
雅法尔坐在梳妆台钱，拿起请柬，却悄悄地瞧向床上。
……程晴兰坐在床上，双手双脚捆着，头发乱糟糟地看她。
她已经被绑在这几天——雅法尔自小牧羊赶马，绑人也熟门熟路。程晴兰即使也算是武林手，被她这样绑住，也无法动弹。
可程晴兰又怎么被绑在这里？
这又要说到几日前那夜里的事情。
其实——伊雅与公乐正想的事情大抵都是对的，连查也查到了她。可她们没想明白的事，却也很简单。当日程晴兰确实是抓住了雅法尔入门去偷东西，至于没拿剑，却是因为她是女子，双手抓住雅法尔的手臂，自然没有手拿剑。
雅法尔情急之下要她去自己拿出那些盗窃来的胭脂水粉，却发现程晴兰不愿意放过自己，情急之下，竟然用绳索把她捆了个底朝天。
这几日，她竟然就把程晴兰藏在自己床上。
可她性格自小柔弱，与程晴兰这样说话，倒像是程晴兰才是那个劫人的匪似的。
程晴兰一说话，她就要哭，可是她更怕被阿爹抓住骂，因此竟然觉得抓住程晴兰困在这里就有办法。程晴兰性格虽然强势，总不能上去咬人，结果真真被她气得没办法。
可这几天下来，她倒是知道一件事。
雅法尔去偷那些胭脂水粉，竟也不是因为穷，也不是因为喜欢。
雅法尔里虽不说有钱，可阿爹还是宠爱这个小女儿的，要些口膏肯定是有的。她也不擦，收起来就细细地摆在柜子里，那她到底要做什么？
程晴兰被她绑在床上几天，雅法尔倒是吃的喝的都有，甚至对她也，睡觉还会拿条被子给她。可她要的当然不是这些。只是她一说“放我出去！”雅法尔就要哭。
这几日，这对话来来回回就几句：
“你放我出去，你这样把我绑在这里，迟早有人要知道的！你以为你爹爹回来不知道么！”
“可，可是，把你放了，你会做什么？”
“我肯定会抓你去官府，要告诉那些小姐的！”
“所，所以这不行。我不能……不能让人知道呀。”
时间久了，程晴兰自个都快接受了。她既无法不告发雅法尔偷东西的事——她天性正义又凛然，怎么忍受这种事情？可她又无法去骗雅法尔放了自己的绳索，即使只是撒一次谎，说一次“不抓你去”。
这两人于是一直僵持，就这么地待着。
程晴兰眼尖，看见那请柬上的穆尔托商会的压印花纹，便说：“我看呐，应该是我那小妹找到伊雅小姐，让伊雅小姐去查了，她查到你头上了。不然怎么伊雅小姐要请你去？”
她说得八九不离十，倒是确定程桃芙一定会去找伊雅。雅法尔却吓了一跳，拿着这张金叶纹的请柬说：“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么？那我不去了。”
程晴兰无奈道：“难道你不去就有用了？那人又不是傻子！”
雅法尔却转头问她：“那怎么办？”
“你怎么问我怎么办？是你把我劫来的，你还一路扛着我进来，现在却问我怎么办？”
两人争吵时，却有人在窗外忍不住笑出声。雅法尔啊呀一声，赶紧往程晴兰身后一躲，又吓得满眼泪汪汪的：“是，是谁？”
程晴兰虽然厌她偷东西，也对她这绑架行为十分不齿——可她毕竟是江湖儿女，在外行走多了，倒是不算得上十分憎恶。她见雅法尔总那么哭，心里其实早就起了些柔软意思，当下不做声，却把手伸给后面那人，说：“你把我绳子解开！”
“你跑了怎么办？”
“跑什么！要是伊雅的人，那你也得被发现。要是采花贼，歹我也打得过！”
雅法尔伸手去解绳结，程晴兰却凝神去看那窗外的影子。影子模糊，却打开一面扇子，含笑说：“两位小姐真有雅兴，怎么在床上干这些个颠龙倒凤的活？”
这人声音听起来俊雅风流，程晴兰暗暗呸了一声，说：“要你管！”
影子呵呵轻笑：“不知可又有闲情让在下也看看？”
雅法尔很快地将绳子解开，又去解她脚上的。程晴兰不动声色，坐在床上，仍装出一副受缚的样子：“滚你妈的！我们在里面做些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影子却推门进来。雅法尔吓得直往程晴兰怀里缩，程晴兰无奈，被她钻到自己怀里去。
烛光被打灭了，程晴兰抓住那厚实的棉被，正打算要抓起来就往人头上盖住，眼睛却瞪大了——嘴也情不自禁说出一个名字：“秦解真？”
这影子自然不是秦解真，是公乐正。
可秦解真却跟在她后头，面上依旧一副冷清模样。
公乐正摇着扇子男装打扮进来，却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两位也不用这样吧？程小姐，歹我也是来救你的……”
她装得油腔滑调，秦解真觉得她奇怪，看了她一眼，却对程晴兰说：“你果然在这里。”
程晴兰还未说话呢，雅法尔发现两人是来救程晴兰的，先慌了神，哇的一声又哭了，说：“你，你们不能救她出去，要是救她出去，她一定要告发我，要抓我去阿爹面前，那我一定……一定……”
几日波折，又被人戏弄，又被人瞧不起，又被那打败自己的人救，程晴兰可谓是怒火中烧到了极点，发起泼来，把她抓开：“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偷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你这样做了错事，做了错事就要挨打，这有什么不对？”
雅法尔年纪尚幼，虽然知道是这个理，可还是哭得惨兮兮。秦解真看她这样哭，却奇怪了：“……你要是怕，为什么还要做？”
程晴兰没气和她说话：“自然是心存侥幸了。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
秦解真低嗯了一声，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可她也搞不明白，就看向公乐正。公乐正轻咳一声，又说：“我也奇这问题呢。雅法尔小姐，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偷这些？又为什么要抓了程小姐？”
雅法尔却摇头不说。她哭得可怜，心里也知道自己犯下错事，只是一步走错，一想，竟又哭惨了些，打起哭嗝来。程晴兰冷哼一声，活动活动手脚，自己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我几天没洗澡……没时间陪你们在这聊这些。”
这时雅法尔却也不求她了，光在那哼哼。公乐正心里却觉得不算什么大错，站出来说：“程姑娘，我也不是为她求饶。做了错事就是错事，可她并不像有恶意，要是有什么苦衷……”
雅法尔却细细声地说：“我也……我也没什么，算了……”
她原先那样闹腾，现在却不闹了，程晴兰火气起来了，倒是真奇为什么了。她转过头去，问雅法尔说：“那么，你到底是为了些什么偷这些？你又不缺钱，你阿爹知道，难道不难受么？”
雅法尔却还是不说话，低头看着地面，像就等她抓了自己算了。
程晴兰哼一声：“你要告诉我，我考虑不去报官。”
这话颇为有用。雅法尔一听这话，却犹豫了半天，就看向在场三人。
半晌，她说：“可你一定要信我。”
她毕竟也年纪尚小，程晴兰见她，总想起桃芙。她又心软了一些，却不愿在秦解真和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就胡乱地敷衍道：“你说吧。我听了再说。”
于是，雅法尔真说了一个理由。
可这个理由，连伊雅听了，也满脸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的我来了！
半夜的我走了！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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