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说是要跑, 但中原中也其实不知道要带佐纪去哪。
羊的基地已经因为他和夏油杰的战斗毁，就算没毁，原本这段时间中原中也也没打算回去。
尤其现在佐纪的眼睛还看不见, 应该得到更好的照顾。
最后还是佐纪提出要回去一趟的。
因为羊之王的战斗总是搞出大场面, 羊的成员早就习惯躲避。无论他们有没有退出，基地空无一人都很正常。
“都和你说吧？这边不会有人的……”
中也牵着佐纪的手慢悠悠飘在距离地面一厘米的地方，地上碎裂的残垣断瓦没碰到她一点。
佐纪心说，分明是中也自己想回来看一眼啊。
她看破不说破，只说自己确实在这边感应到生命气息。
精神力扫描可比眼睛好用多，只是中原中也没体验过, 执意要照顾眼睛看不见的佐纪。
中也将信将疑跟着佐纪的指明走一会儿, 果然发现一个被压在碎石堆的小孩。
小孩的哥哥正操纵自己外套的布料使劲挖石头，见他疲惫麻木极, 中原中也连忙把人扔到佐纪那边去，自己上手帮忙救人。
安静捏着小少年的后颈，感受到手下没几两肉的触感，佐纪平静问：“其他人都跑吧？你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呢？”
仿佛被捏住后颈肉就动弹不得的猫咪，少年缩着脖子，简洁扼要道：“因为没来得及。”
太老实吧！
佐纪仍然掐着少年的后颈肉，短发刺得手有点痒：“你的名字, 接下来的打算？”
“芥川龙之介。”
深知面前仿佛受伤的女孩子实力有多恐怖, 芥川龙之介乖巧极：“或许是追随强者吧。”
佐纪冷笑：“想去找那个害你们首领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吗？”
想着这些日子混迹在羊的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沉默。
佐纪却以为芥川说的是夏油杰。
她严厉道：“那样的人, 心中充满自己的道。跟着他, 你永远不会得到回应的。”
芥川龙之介轻声说：“我只是觉得能够变强就好……”
“真的吗？”佐纪的声音也很轻：“不会的。”
“你这样善于思考的孩子，一定会想要理解他……然后发现和他的距离是那么远。”
并不是渐行渐远，鸿沟从一开始就存在, 只怪自己最开始没看清，后来又看的太清楚。
完整听到这边的对话，中原中也沉默着抱个小女孩过来，说是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银。
小姑娘运气好，恰好处在墙角处，被埋的时间也不长，只是上面堆的重物太多，才一时出不来。
“哥哥！”
女孩幼嫩的声音清晰传入耳朵，佐纪下意识松开掐在芥川龙之介后颈的手。
少年趁机溜远些，跑到妹妹身边去：“银……没受伤就好。”
兄妹俩在那边深情叙旧，中原中也快步走到脸色不佳的佐纪身边。
他不知道佐纪哥哥的事，只以为佐纪又想起夏油杰，于是又想把人拉起来就跑。
去哪还没有定数，总之先离开贫民窟吧。
佐纪茫然问：“那两个孩子要怎么办呢？”
“那个混——我是说，太宰治会解决的。”
中原中也轻快道：“你也知道，港口黑手党想要我嘛！恰好那个贫民窟医生爬上去的家伙比一般人更知道我的实力，行事温吞。为得到我，他们会很卖力的！”
橘发少年停顿一下，狡黠一笑：“这份情我领，别的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他本不是那种理直气壮占别人便宜的性格，奈何港口黑手党对羊下手在先，现在把成员的安置交给他们处理并不无妥。
处理不好羊之王就会生气，生气就要趁森鸥外还没坐稳首领之位的时候搞事，这样理解就好。
见他这么上道，佐纪勾勾嘴角。
中也一下子变得很懂嘛。
她推理一下自己错过的剧情，和中原中也说：“这个可要感谢一下太宰。”
中原中也顿时像吃苍蝇一样：“……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太宰治没有故意坑中也，而是力所能及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引导，这不该感动一下吗？
又想想，这可能是友情的力量，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都在把太宰治往好的方面引导，佐纪这才放过中也。
佐纪捏捏交握的手，感叹道：“友情真是不可思议啊……”
中原中也脸色更难看。
佐纪……不会以为他们之间是友情吧！
不善言辞的少年张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做事根本就没有求过回报，如果特意提起什么，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听到他们谈起太宰治，芥川银插嘴道：“太宰先生不会负责的，因为，正是太宰先生放生我和哥哥的！”
芥川龙之介脸色一变，打断妹妹未尽的话语：“银！”
中也皱眉：“怎么回事？”
佐纪对作为哥哥的芥川龙之介也有些不满，略一思量，她才反应过来芥川龙之介刚才说想追随的强者是太宰治，而不是夏油杰。
嗯，强者太宰治……
虽然太宰治确实很厉害，但是要说强者就很让人想吐槽。
感觉到身边的人更加窒息，她小声和中也说：“恐怕是这孩子太热情，把太宰吓到吧。”
中原中也：“……？”
你在说谁？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太宰治吗？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可怜兮兮只剩两个部下的羊之王，带着眼瞎好友的逃亡之旅。
不知夏油杰是怎样瞒过咒术协会的，外面晃荡搜查的全是他的咒灵，佐纪更不放心中原中也一个人。
话是这样说，但中也最近未免太粘人吧！
吃饭睡觉全都要黏在一起是闹哪样？
佐纪：“……其实我真的可以一个人。”
对此，中原中也冷酷道：“不，你不行。”
“那你也不许自己出去！”佐纪不满道。
中原中也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没有出去啊，最近食物都是拜托芥川他们解决的。”
因为武装侦探社的热心帮助，中原中也已经恢复全胜期。
中间作为牵线人的竟然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带队交涉的是大家都知道的间谍坂口安吾。
对此，当事人感到深深的屈辱：“我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还可以。”佐纪直白道：“是看多两眼就能知道的程度。”
坂口安吾：“……”
想起佐纪和森鸥外的亲密关系（？），坂口安吾狂擦汗：“森首领也知道？”
“嗯，我觉得是。”佐纪还有心安慰这个太宰治的好朋友，“放心吧，我觉得你们异能特务科的长官也知道森鸥外知道。”
上面的人都很有默契，只有坂口安吾一个打工仔不知情，兢兢业业干活，小心翼翼隐藏身份。
在这种事情的分析上，佐纪和太宰是一样可信的，坂口安吾听只觉得眼泪要掉下来。
“好——”中原中也在一边听他们讨论阴谋诡计，只觉得头都大，“快点把对羊成员的安排报告给我说一下吧！”
一听到工作，安吾于是认真和中原中也说起羊的安排。
佐纪安静听半晌，果然在这些安排闻到许多太宰治的味道。
是很熟悉的以情压人，太宰治最喜欢的玩弄人心。
港口黑手党对战败组织羊十分宽容，是宽厚到中原中也觉得心虚的程度。
原本他对这件事毫不在意，是因为默认港口黑手党会以“安排好羊的成员”这件事作为筹码，换羊之王不用武力报复。
结果现在给钱还给工作安置，年纪小的那些还被强制送去上学。
如此情深义重，只能让中原中也以身偿还。
“但是，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还帮你，对吧？”
等坂口安吾报告完恍惚离去，佐纪自然坐到中原中也身边：“事发太突然，很多羊的成员来不及逃开……能全部存活，多亏晶子和武装侦探社的大家。”
包括中原中也自己的痊愈，都是托与谢野晶子神乎其技异能力的福。
两边都欠人情呢。
和最开始计划的一样，但初衷已经改变。
中原中也在佐纪心不仅仅带“兰波的弟弟”这个标签，他还是她的朋友。
“虽然这个结果是故意促成的，但如果你想留在横滨，最好的方法也是这个。”佐纪还开玩笑说：“真是便宜这个两个奇怪的大叔，如果我能留下来，本应该是我和中也一起组个组织才是最好的。”
中原中也才想起来佐纪是要回家的。
他心下闷痛，只强笑说：“如果我两边都不想加入怎么办？难道要和太宰治组队吗？”
佐纪噗嗤笑：“倒也不必这样勉强。”
她说：“太宰看起来聪明，但实际是个很会为难自己的笨蛋。心思细得就和线团一样，待在同一个地方久，只会绕成一团。”
“要是一直待在横滨，报纸上会经常出现‘水上浮尸’，‘林间吊影’之类传闻的吧？”
中原中也静静看着佐纪，听她用温柔的语调说起那个讨厌鬼，竟也不觉得生气。
“……但是中也就令人安心很多。”佐纪的声音仿佛氤氲在温暖的水雾：“虽然很容易被感动是个大问题，但实在感觉不对的话，你是会跑的吧？”
中原中也：“……这是在夸我吗喂！”
“是的哦。”和初次见面完全不同的微笑持续着：“中也实在太容易满足啦！换言说，是个擅长发现幸福的人。这可是很不起的才能，可以说很让人羡慕。”
中原中也楞一下，仗着佐纪现在看不见，他的笑容跟着软乎起来，“你原来是这样想的啊。”
自己在佐纪眼，是个温柔明亮的人，和现实中的冷血无情的黑手党，残忍不可控的荒霸吐实验体毫不相关，只是中原中也而已。
世界上原来还会有父母之外的，毫无血缘关系，也没有恩情纠缠的人，愿意拨开一切标签，只看到中原中也本身。
这种预想之外的，由别人赠与的，大约叫做礼物。
不是带血腥和兴奋的战利品，是传说中圣诞老人放在床头的，每个人都会有的惊喜——每个普通人都有，其中当然包括中原中也。
他从前没有过期待，现在忽然就有。
中也又握住佐纪的手，忽然道：“我大概和你想的有点差别。”
“嗯？”
佐纪轻轻扯一下手，发现扯不开。
这在房间呢，怎么又拉上？
中原中也假装感觉不到手上力道，只问：“你以后还能回横滨的对吧？”
“……嗯。”
“那么——”他一下靠得极近，眼带掠食者精明的光：“我也要去。”
“不行！”佐纪想都没想就拒绝，“中也，你不是说要留在横滨——”
“横滨难道没我就不行吗？以后又不是不回来对吧！”中原中也握紧佐纪的手：“佐纪才是——我不跟着去的话，佐纪之后就不会回来吧？”
“我——”
中也干脆打断她：“正如你说，觉得不爽我就会跑，觉得高兴，当然也会想和你去。”
这算什么？
值得中也高兴的地方，比起只相处很短时间的佐纪，横滨才有更多选项吧？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佐纪所谓的“回家”说的是回到另一个世界……让佐纪有点在中也心，全世界都没她重要的错觉。
已经不是一般的率直，简直是长刀入胸一般的暴击。
和一般日本人完全不同呢，佐纪下意识跳过不妙的想法，转而想，这莫非是受法国人魏尔伦先生的影响？
被隔空活泼坦率的魏尔伦：哈欠！
内敛的日本人也有与众不同的，比如五条先生。说回来，这个不负责任的学长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啊？
连夏油杰的事他也要拖吗？
好心的学长应想出现，门“嘭”一声被狠狠撞开，一个身形颀长的白发少年活泼打声招呼：“佐纪！是前辈来啦！”
“……你们在干什么？”五条悟极其自然走到中也和佐纪之间，笑容不变分开二人的手：“好啦，中也，别担心，佐纪其实是看得到的。”
“你可能不能理解，但一样拥有瞳术的我，是可以肯定的！”
五条悟说着还给佐纪一个wink：“对吧，佐纪？”
佐纪：“……五条先生，请你先放开我的手。”
总感觉，中也有点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也很含蓄的中也：老子忍很久了，但总算说出来了！……我这算是告白了吧？佐纪怎么没反应？
其实有·但主动miss·佐纪：中也说不定很像魏尔伦先生呢。
中也：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我根本不认识他——
悟哥（捂住楼上的嘴）：好啦，我们先办正事吧！
宰：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中也是男主的话，这里应该是跟着佐纪去火影的line才对。
但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海王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