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噩耗
生活在东城，你是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无论是早上还是傍晚，黑暗的城市之中永远都是那片如同星河般的荧光。
“张爷爷，你在煮什么，好香啊。”
唐寒刚刚推开阁楼的大门，一股淡淡的肉香就让原本还在打瞌睡的两人瞬间清醒，在这种食物匮乏的年代，肉味简直是可望而不可求，更何况对于他们亚种人来说。
“张老头，舍得啊，今天不但是汤还是骨头汤！”
叶霖美滋滋地喝着骨头汤，说是骨头汤，可那汤却淡如水般，但即便如此，叶霖和唐寒都是一脸满足，上一次尝到肉味都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嘿嘿，今天那老小子要回来，你们两个也总算是能住在这了，那肯定要庆祝庆祝啊。”张老头嘿嘿一笑，轻抿口骨头汤，一脸陶醉地闭上眼，即便到了他这个岁数，也没吃过几次肉。
“不过话说现在三天两头停水，这些汤我都好不容易才做出来。”
张老头一边喝着热汤，一边发着牢骚。
嗝。
叶霖轻轻打了个嗝，擦擦嘴角，还有点不满足。
骨头汤虽好，可分量太少了，叶霖这样想着就伸手向勺子拿去，正准备再打一碗，却看见张老头已经手疾眼快地将盖子盖上。
“你小子别喝了，还要给唐瑞那老小子留点呢！”张老头瞪着叶霖，想想唐瑞大叔也好久没尝到肉味了，叶霖也只好作罢。
砰。
随着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几个穿着皮靴和制服的士兵缓缓走了进来。
“开福路81号闲风书店老板佣民阶级的张贤是吧？”
士兵淡淡询问道，语气中还夹杂一些轻蔑。
“是…是我。”张老头发蒙地看着眼前的几人，有些结巴地说道。
“老头，你这是不是住这两个亚种阶级的小孩，叫…唐寒和叶霖对吧。”带头的那个士兵朝房间环视了一圈，双手环胸继续说道。
“额…是的长官，有什么问题吗？”张老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暂住证时间到了，他俩该滚开东城，亚种人可是没资格生活在这里的。”士兵朝地上啐了一口，厌恶地说道。
叶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可那紧握的双拳上已经有青筋若隐若现。
“哥……”
唐寒轻轻拍了拍叶霖的肩膀，他怕以叶霖的性格干出什么冲动的事，要知道亚种人甚至都没有基本的人权，他们就算被杀，那个士兵也不会有多大的惩罚。
“什么味？”
一个士兵抽了抽鼻子，皱着眉仔细闻道。
“我们炖了一些骨头汤……”张贤缓缓说道
“呦，你们还炖骨头汤了？什么时候亚种这种阶级也配吃肉了呀。”
其中一个士兵一边嘲讽地说着，一边将锅揭开，看见那稀如白水的骨头汤不禁讥笑起来，“不愧是你们啊，这玩意也能叫骨头汤？哈哈哈哈。”
那名士兵说着，一边将汤端了过去，可却一个手滑将整个锅打翻在地，热腾腾的汤洒满一地。
“草，整老子一身。”
那士兵骂骂咧咧地擦了擦身上，正准备向门外走去，却被什么拉住。
“喂，那汤是留给我瑞叔的，你不打算赔吗？”
叶霖淡淡地说道，一只手拉着士兵，而另一只手已经攥成拳头。
“叶霖！”
“哥！”
张老头和唐寒同时惊叫，在这种世界招惹正规的士兵，完全就是找死，更何况还是亚种人。
“你小子找死吗！给老子把你脏手放开！”
士兵怒声喝道，而叶霖却充耳不闻，回头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唐寒和张老头，似乎想起唐瑞今天还要回来，不想再多惹麻烦，才将手缓缓松开。
“哼，什么地位自己不知道？简直是找死，还让我赔你什么瑞叔……等等，瑞叔？是那个亚种人唐瑞对吧？”士兵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是唐瑞，怎么了？”叶霖皱了皱眉，看着那个士兵的笑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以后还能住在东城？当上佣民，摆脱亚种人的称号？”几个士兵面面相觑，如同看见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般，脸上充满嘲讽与蔑视。
看着眼前三人的疑惑，其中一个士兵忍着笑意，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反正呢少做白日梦，哈哈哈哈……”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叶霖皱着眉头问道，而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什么意思？你自己去城门口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他又回来了。”
士兵戏谑地说道，颇有兴趣地看着叶霖的反应。
“小寒！走，我们去接瑞叔！”
“嗯！”
叶霖不再犹豫，立刻背上唐寒便朝外奔去。
“叶小子你还背着小寒呢！慢点跑！”
张老头担忧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手心不知在何时已经布满汗水。
“真是想看看他见到唐瑞时的表情，有多精彩啊。”
士兵们望着两人的背影，戏谑地说道。
……
叶霖的脸颊通红，胸口起伏不断，穿过一条条小巷和街道，可速度却依旧没有丝毫减缓。
终于，在不远处的前方，叶霖看见了一片光明，而那里也正是地窟东城的入口。
随着叶霖的靠近，他也发现在前方已经围了不少人，将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你说这些废物，还亏我们花那么多钱资助他们去探索水源，结果屁都没发现！”
“亚种人就是亚种人，永远都是没用可耻的废物！”
“这些废物还好意思回来。”
“就是就是。”
……
叶霖没有理那些辱骂的人群，喘着粗气不断向人群之中挤去，穿过层层人海后，叶霖终于跑到了中心，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瞳孔猛缩，身体也忍不住发抖。
三个缺肢少腿的伤员全身缠满着白色的绷带，虚弱地躺在担架上，殷红的鲜血已经有不少渗出。
而唐瑞也在这些人之中。
“爸爸！”
“瑞叔！”
唐寒和叶霖立刻向其中一名伤员扑了过去，此时的唐瑞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全身都挂满血淋淋的伤口
“爸爸，你醒醒啊！”
唐寒哭着跪在唐瑞的身边，不停地叫喊着，可唐瑞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叶霖喘着粗气，眼中一片血红，他可以接受以前那些美好的幻想化为泡沫，可他却无法接受一直照顾他们兄弟俩的唐瑞受此重伤，还陷入昏迷之中。
“他们在荒原上遭到野兽袭击了，这些还算是比较幸运的，至少活下来，在外面可还有两个人现在连尸首都看不见喽。”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市长大人都说了，该把这些亚种阶级清理出去了，东城可不收留这些没用的废物。”
两个守卫一边交谈着一边便准备将地上的三人抬起，放到一旁的货车上。
“放开他……”
叶霖低着头，缓缓说道。
“小亚种给老子滚开，等会儿再收拾你们！”
一个守卫厌恶地摆摆手，试图将一旁的叶霖和唐寒驱赶。
“喂，我让你放开他，你没听见吗？！”
叶霖猛然抬头，双眼血红，脖子上的青筋陡然暴起，他猛地飞起一脚便直踹在一名守卫的腹部。
“哎呦！”
见那一名守卫惨叫一声便摔倒在地上，另一旁的守卫也迅速反应过来，拔出铁棍便恶狠狠地朝叶霖走来，
“妈的！反了你个小畜生了！”
守卫一边骂着一边将手中的铁棍高高扬起，直朝叶霖的脑袋劈去。
而叶霖此时却没有丝毫的畏惧，直勾勾地看着守卫，双眼如同荒原上的恶狼般凶狠。
就在铁棍劈在脑袋上的前一秒，铁棍却牢牢被叶霖单手钳住，无论哪个守卫如何下压或者抽拉竟然完全都无法移动铁棍丝毫。
谁能想象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孩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更何况还是每天连肚子都不一定能吃饱的亚种阶级。
守卫的脸色一变，旋即不再管铁棍，而是抬起一脚向叶霖腹部狠狠踢去。
叶霖也顺势抽出铁棍，向后猛退，又将铁棍向守卫的腹部猛戳而去。
守卫一脚腾空，腹部又被猛顶，终于站不住身形，重重摔在地上。
常年跟着唐瑞在野外，面对的可是比人类还凶残的野兽，叶霖自然有着较高的格斗技巧，对付一个常年生活在地窟城的守卫，自然不是很困难。
然而，还没等叶霖喘一口气，便又有几个守卫围了上来，这片的骚乱已经招来不少人围观。
“妈的！活腻歪了！还敢打我们！”
“打死这个小杂碎！”
几个守卫纷纷拿出铁棍朝叶霖打去，叶霖只能吃力地进行防卫，毕竟叶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哥！小心！”
随着唐寒一声尖叫，一记闷棍已经牢牢打在叶霖的后脑勺。
嗡。
剧烈的鸣声从耳边响起，殷红的鲜血也缓缓从叶霖的脑门上流下，而叶霖在此时已经几乎失去了知觉，瘫软地倒在地上。
“妈的，给我打！”
“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们！你以为你是谁！”
守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铁棍结实地打在叶霖身上。
砰砰砰！
“别打我哥了！别打了啊！”
唐寒哭喊着朝那些守卫扑去，试图阻止守卫们的攻击，可腿部的疾病却让他连路都走不稳。
唐寒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朝那些守卫的脚抓去，可就在此时一个黑压压的枪口却压在他脑门上。
“现宣布亚种阶级二人，姓名不明，因阻碍公务，殴打工作人员，行为恶劣，恐再引起骚乱，对其立即执行枪决。”
一个冷漠平淡的声音缓缓念出，而也在此时守卫们收起了动作，骚乱也停了下来，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因为那种便捷式的手枪，只有百户阶级的人类才配拥有。
唐寒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抬起头，
“我……”
砰！
广阔的地窟之中，一声响亮的枪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