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伐木工
“刷刷刷！”
雨，愈下愈大，原本枯燥的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路边的柳树在磅礴雨水的击打下，显得异常单薄，葱葱的柳叶在这暗夜里始终抬不起头。
整个世界在这雨水激起的薄雾里变得隐隐约约起来，看不真实，看不真切。
热闹的大街变得冷清起来，已经没有了雨前人来人往的盛景，留下的，只有几个在雨中撑伞的行人和一个任由雨水沾湿身体的少年。
少年目光黯淡，恰与周围黑暗融成一片。在这寂灭的黑暗里，天上的星辰消失了，少年如星辰般的眸子也消失了。
那张稚嫩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他在悲伤吗？还是在……高兴？
他继续往前走去，目标在哪？未来在哪？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没有目的地前进。
路边的灯光闪烁起来，在这暗夜里，作为光明摇摇欲坠。
“小子，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回到了这里。
所谓的黑暗与光明抉择之地。
前方依旧是路灯成排的大道和幽深狭窄的小径。
每一次来此，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钻进所谓的代表黑暗的小径，从不会想还有什么光明的大道。
因为他知道，在这寂灭与黑暗的世界里，哪里会有什么敞坦的光明大道？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唯有……适应它。
但这一次他注定要做出不一样决定。
既然已经融入黑暗的他已经不能再适应黑暗，那何不走上另一条与原来性质截然不同的道路？
前方的一切注定艰险，他不会害怕，因为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这样做值得吗？”
“不值得。”
他走进了那条灯火明媚的道路，脸上依旧是没有一丝表情，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有什么光明，踏上这条道路，只不过是无路可走了而已。
呼啸的冷风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衣角吹起，带来一阵寒冷。
“真暖和啊！”他面无表情地享受着冷风带来的温暖。
这呼啸的冷风在他冰冷的心前，着实是暖和的呢！
前方的灯光闪烁起来，他远远就看见一个站在路中央的身影，他并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几会，才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西服，提着黑伞的男子，他从未走动过一步，似乎是在等他。
叶荒芜直接从他身旁走过，没有搭理他，男子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嘴缓缓动了起来。
“小兄弟，加入伐木工吗？”
叶荒芜停了下来，背对着他，问道：“与护林人对立的组织吗？护林人守护林园，而你们毁灭林园？你们的理念是什么？”说罢，叶荒芜又往前走去。
“哼哈，小兄弟真是凌厉呢！句句带刺啊！说起理念，嗯……这是一个毁灭的理念。”男子笑了笑，“这个林园里的树早已破败，唯有毁灭才能让它们新生！
树的表面虽是枝繁叶茂，但内部却是腐烂不堪。
所以，得将它们砍掉，种下一棵新树，这样，才能让林园继续繁盛下去。
能履行这个责任的，就只有我们伐木工了。”
他将伞移到叶荒芜的上方，挡住了哗哗的雨水。
“所以，你愿意加入伐木工吗？”
“哼！可笑，在这片林园里成长，竟还想毁灭它？”叶荒芜冷冷地看向他。
没想到，在这光明大道上等待他的竟是一位毁灭的使者。
“再考虑一下吧！”男子试着挽留。
“没什么可考虑的，你们这样的组织，我看不上。”叶荒芜走出伞，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走去。
男子捂住脸，有些无奈：“唉~真是麻烦！他不愿意加入，怎么办？”最后一句话是对耳机的另一头说的。
沉默了几秒，耳机的另一头发来了指令――“抓捕！”
“好！那就抓捕吧！”
男子消失在原地，然后突然出现在叶荒芜的身旁，那一瞬间，雨水竟没有捕捉到他的痕迹，随后，他一脚踹向叶荒芜。
未等叶荒芜反应过来，他就被一脚踢飞出去，足足飞了十几米，若不是撞到一棵大树，不然他还能再飞很远。
被撞到的树剧烈地震动几下，飘下来许多叶子。
“咳。”叶荒芜背对着树，大口吐血，鲜红的血一下子便将他的上衣染红，地上不断荡起涟漪的水洼也红了起来，像装有红色墨水的池子，不小心泄漏出去，染红一大片土地。
“咳咳！”叶荒芜脸色苍白起来，整个人虚弱无比。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只是动一下，身体就会剧痛无比，肋骨应该断了几根。
他颤抖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冷冷地看向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一身黑衣滴水不沾，雨伞被稳稳地握住，挡住雨水。
“哼，这就是你们的作风吗？”叶荒芜头微撇，虽然身体很虚弱，但他还是将语气提了上来。
男子走到他的面前，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看向他，笑道：“当然不是，但为了组织的发展，只得委屈你了。”说罢，他便抓住叶荒芜的衣襟想将他抬起。
但他却发现，叶荒芜并没有被抬起，他诧异地看向他的身后，发现叶荒芜的两只手死死拽住突起的树根不放。
“放手。”男子温和地笑道，但叶荒芜就是不放。
“放手。”男子依旧是将笑容放在脸上，可结局还是跟原来一样。
“放手。”男子还是笑着，但语气已经冰冷下来，叶荒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瞳孔稍稍往下，像是在看一个蝼蚁。
“啧！老子叫你放手！”男子一脚踹向叶荒芜，一时间，骨骼断裂的声音响彻这片区域。
叶荒芜嘴角又溢出大口鲜血来，即使如此，他还是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冰冷，男子竟在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给老子放手啊！”男子轻啐一声，便疯狂践踏叶荒芜的身体，骨骼破碎的声音不断传来，叶荒芜依旧是面无表情。
“哈哈哈！叫啊！怎么不叫？你不是天才吗？怎么不站起来将我打败？”男子的脸开始狰狞起来，疯狂地笑着，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像你这种废物就只能留在初始境界停留一辈子！”“我们这些天才站在这里，你就只有仰望的份！”“你这种人就不该存活在世上！”
曾经发生的一切让一个本该善良的人堕入深渊。
谁会是天生邪恶的呢？让他们真正邪恶起来的，是他们的经历。
他痛恨天才，对任何天才都有种扭曲的恨。
“天才？哈哈哈哈，还不是被我践踏！”男子疯狂地笑道，脚踢得越来越狠，叶荒芜身体已经血肉模糊，周边也被他的血完全染红。
奇怪的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叫过一声，表情也一直没有变，依旧是那么冷漠。
他的脸被溅飞的血染红，但那双眸子却没有因此改变，冰冷至极。
男子停了下来，看着他那冰冷的眸子，身体又忍不住地发抖起来。
“你……你是谁？”
叶荒芜没有回答他，只是像之前那样默默地看着他。
“啊！死！给我死！”男子忍受不住这样的目光，直接抬起拳头，往叶荒芜的眼睛砸去。
那双眸子看着拳头的到来，还是如之前那样冰冷。
在拳头离叶荒芜的脸只有十几厘米的时候，那双眸子不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红眸。
那只手停在叶荒芜的面前，被一只手握住。
那是叶荒芜的手。
一双红眸在暗夜之中异常耀眼。
“你说……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