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祝辰所料不错。
祝鼎勋派吴博堵在内院, 不是为了阻止他调查假貔貅的事，反而是让吴博给他传递假貔貅的消息。
吴博笑叹：“果然瞒不过您吗？您和老爷果真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他猜到您会调查那只貔貅，您猜到他会安排我透露貔貅的消息。”
祝辰斜斜地看向他, 警告道：“别说废话。”
吴博自讨没趣，不再尝试缓和祝鼎勋和祝辰的关系, 他无奈地把话题转到貔貅身上。
“傍晚的时候，这只貔貅主动找到祝家, 亮明身份后说要借住。老爷派我去和貔貅会面, 并未亲自出面。在和貔貅的接触中，我感受到她刻意压制住自己的野心。她一边洋洋得意地说着自己过去的丰功伟绩，一边自诩淡泊名利、品行高洁。这种虚伪且言行不一的妖怪，很难想象是传说中的祥瑞神兽貔貅。”
祝辰维护貔貅的名誉, 义正言辞道：“纠正一点，它是假貔貅。”
“您有证据吗？”
祝辰冷哼道：“呵，证据——”
他当然没有。
要是有证据，他也不至于夜探祝家, 和吴博在这儿喂蚊子。
吴博明白了, 语气中的笑意明显, “看来您没有证据证明它是假貔貅。”
“就你长嘴能叭叭。”祝辰小声吐槽，他说：“重点说说那只假貔貅的妖力, 以及他的伪装和真貔貅的相似度。”
“貔貅”吴博看着祝辰的脸色，改了称呼，“假貔貅的妖力比我稍强些，但远不及您。至于伪装的相似度，它在我面前恢复妖怪本体时，确实和貔貅的模样完全一致，没有任何瑕疵。”
他把假貔貅化形时的监控数据传给祝辰, 问：“这只假貔貅，没有一处看上去是假的。您为何如此断定它是只假貔貅。”
祝辰看完监控，没有回答吴博的问题，“假貔貅居住房间的实时监控发给我。”
吴博纠结着要不要骗祝辰，说实时监控只有祝鼎勋有权限调取，借此机会让祝辰和祝鼎勋相处。
祝辰看
出他的想法，“我知道你有调取的权限，别耍心眼。
吴博无奈，将实时监控调出。
画面里，那只假貔貅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偶尔抬眼看着监控摄像头。
“看来，摄像头的存在从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它想做的事。”
祝辰通过监控画面，对这只假貔貅的情况有了整体的掌握。
他看得出来对方的人形是伪装出来的。
人形伪装的拙劣，是因为把所有的妖力都用于完美无缺的貔貅伪装吗？
这意味着要破除对方的貔貅伪装，是件不容易的事。
长久的静谧之后，吴博问：“辰少，看出什么了？”
“没什么。”祝辰说：“这只假貔貅打算最近几日都住在祝家？”
吴博：“这要看老爷的意思。”
假貔貅住在祝家的原因，是它想见祝鼎勋。
没见到祝鼎勋，它不会善罢甘休的。
与此相对应，倘若祝鼎勋立刻会见它，它说不定丧失兴趣，从祝家离开。
祝辰：“这届百妖盛会的承办方是祝家，祝鼎勋以家族荣誉为毕生使命，定然不会让一只假貔貅耀武扬威，使得家族荣誉蒙羞。”
吴博摇头：“未必。只要大家都认为这只貔貅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谎言不被戳穿就不算谎言吗？祝辰不认可这样的观点。
他支持皮笑笑的观点，认为放任假貔貅不管，最终会酿成大祸。
戳破假貔貅的谎言，势在必行。
“我回去了，你继续喂蚊子把！”
吴博叫住他，“辰少，老爷在书房，灯还亮着。”
意思是，如果想见祝鼎勋，现在可以去书房。
祝辰摆手道：“不用，别多管闲事。”
他和祝鼎勋之间的冰冻，非一日之寒，凿不开，捂不化。
只能交给时间去解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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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皮笑笑被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吵醒。
她看了下时间，已是上午九点，百妖盛会的会场正在进行预热，等到中午十二点时，盛会正式开始，会有一个开
幕盛典。
听闻假貔貅会在开幕盛典上露面。
皮笑笑起床洗漱，在旅店的早餐厅，遇到正在享受咖啡的祝辰。
“抱歉，我起晚了。”
在银行值班的日夜颠倒，让她的生物钟紊乱，习惯在早晨睡觉。
祝辰：“无妨。早上想吃什么？这里的油条配豆浆不错。”
皮笑笑点了一份油条配豆浆，看着他手中的咖啡，问道：“难道不是咖啡更好喝吗？”
祝辰放下咖啡，“这是我的习惯，早上喝一杯牛奶或者咖啡。其实，这里的咖啡很难喝。”
难怪牛奶卖完了，咖啡还剩很多份。
皮笑笑说：“我冲咖啡的手艺还不错。”
祝辰抬眼看她。
小毛球这是在暗示吧？她在暗示要给他冲咖啡吧？
他顿时觉得手里的咖啡不香了。
油条豆浆套餐适时上桌，两人一时无话。
时光静静流淌着，皮笑笑小口咬着油条。
祝辰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时刻，尤其是和皮笑笑在一起的时刻。
等她吃完早餐，他不紧不慢地问：“想好怎么对付那只假貔貅了吗？”
“没想好。貔貅除了外貌特征之外，唯一可以辨认出身份的只有貔貅祥瑞。不过貔貅祥瑞只有貔貅能看到，别的妖怪看不见。”
“也就是说，除了貔貅之外，其他妖怪都不具有辨别貔貅真假的能力。”
“是的。”这也是皮笑笑觉得困扰的地方。
她想了一晚上，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貔貅祥瑞是貔貅除外貌之外唯一的特征，而这一特征又无法被普通妖怪观测到。
祥瑞的无法观测性，有利又有弊。
利在于她能在使用祥瑞时不被发现。
比如她让年家沐浴在祥瑞中十五年，没有任何妖怪发现异常。
弊端亦明显。
当她想要自证身份时，没有任何办法——
不，似乎有一个办法。
貔貅祥瑞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是能够被妖怪看到的。
祝辰：“总之，很难拿出证据拆穿它是只假
的貔貅。除非它自己承认，是吗？”
皮笑笑绝望道：“我想不到它会承认自己是假貔貅的情形。”
“试试吧。”祝辰想通过妖力，逼迫画皮妖显出原形，撕下伪装。
虽然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成功不了？
皮笑笑认真思考后，轻轻点头。
她确实应该试一试，那个特定情况下能让其他妖怪看到祥瑞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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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百妖盛会开幕盛典的礼炮声准时响起。
皮笑笑和祝辰已经混迹在盛典观众席的前排，用伪装过后的容貌。
主持人林易做过简短的开场白后，开幕式的各个表演节目按照既定的流程往下走。
年悦在后台紧张地候场。
开幕式上，她有两个节目，一个是唱歌，另一个是跳舞。
唱歌节目排在第五位出场，跳舞则是第八位。
她面试歌唱节目的时候被刷下来，面试跳舞节目却得到老师的青睐。
不过年悦始终认为，自己的舞姿虽曼妙，但她的嗓音更胜一筹，可以用天籁形容。
当老师提到缺一个歌唱节目的时候，她踊跃报名，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惊艳全场。
最终，她成为开幕式上唯一一个能演出两个节目的妖怪。
想到这里，年悦骄傲地清了清嗓子。她要成为今年百妖盛会上最亮眼的存在，即便貔貅抢去她一部分风头，她依旧能靠两个节目声名远扬。
第四个节目的表演者已经走上台前。
作为第五个节目的表演者，年悦换好演出服，在候场处等待着。
候场处和舞台很近，她能听到舞台上表演者朗诵的诗歌。
真无聊，她想，没有她节目的万分之一有趣。
除了表演者朗诵的声音，她还能听见台下观众偶尔传来的对貔貅的讨论。
果然是朗诵得太无聊，观众们才无法被节目吸引，从而聊着和节目无关的话题。
年悦整理蓬松的裙摆，心中得意满满。
马上她上台，绝对会把观众的目光
全部吸引过来，让他们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朗诵节目转眼间已经结束，林易上台说了一段衔接词，介绍年悦上场。
年悦袅袅婷婷，缓步从后台走上前台，走进观众们的视野。
音乐声响起，她张开双唇，从喉咙里发出第一个音节。
她上台前的期待实现了一半——把所有观众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另一半——让观众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似乎没有视线。
年悦唱着歌，注意着观众们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观众们的表情都有些，难以言喻？
像吃了隔夜的馊饭一般，脸上充满着痛苦。
这难道是他们表达喜爱的特别表情？
年悦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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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笑笑早在林易报幕时，听到年悦要上台演唱歌曲，便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在年家的时候，她听过年悦唱歌。
好不夸张的说，年悦唱歌真·要命。
偏偏年悦自己一无所觉，甚至认为自己唱出的歌是仙乐。
她看着年悦迈着僵硬但不失端庄的步伐走向舞台中央，听着歌曲的旋律响起，趁年悦还没开唱，悄悄对身边的祝辰说：“建议捂住耳朵。”
祝辰无条件相信皮笑笑，但是他没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捂住的，是皮笑笑的耳朵。
冰凉耳垂上传来的温热让皮笑笑的动作迟缓化，年悦的第一个音节刺入祝辰的耳朵里，她才反应过来，连忙用自己的手捂住祝辰的耳朵。
祝辰皱眉看着她，眸中泄露出委屈的内心活动。
皮笑笑知道，他是在说“得亏捂住了耳朵”。
两人虽然互相捂住耳朵，但仍旧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指缝中溜进耳朵里。
他们听见台下观众抗议声不断，年悦的表演被迫中断，林易在一片抱怨声中匆忙上台救场。
年悦歌声停下，皮笑笑率先松开祝辰的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她捂耳朵的力气太大，导致祝辰的耳朵充血，明显发红。
她正要问问祝辰是否被捂得难受，便听到
林易爆出一句令全场抱怨声瞬间变为欢呼声的话——
“貔貅即将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