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深夜造访
伏嘉闭目良久, 缓缓睁开眼，她手中捏着的是塞南传来的密信，沉默片刻, 抬手掌了灯火，将信纸微微靠近灯芯，引燃的纸张借着微妙的火光在灯案处燃烧殆尽，直至那最后一片消失，这才收回手来。
看来徐坊要有大动作了。
“你怎么看？”伏嘉抬头，露出白皙娇嫩的粉颈, 意味深长地看着一眼旁边与她对弈的孟晚舟。
孟晚舟闻声，并未瞧她，而是专注于棋盘，思索一阵，两指夹住瓮中的黑子, 将黑子落入两只白子之间, 这一片的白子便被黑子吃掉。他缓缓抬头, 露出一副胜利的笑容，道：“围城!”
“可这城如何围呢？”想不到, 这几年孟晚舟地棋艺见长, 这盘升的局面就如同孟晚舟露出笑那样笃定。
“我昔日从塞南班师回朝之时, 也曾经过渭南, 当日我率领的飞羽军本是要从渭南经过的，可是渭南那边正在加固城墙，非紧急要是在城墙加固之时, 不得从此城防过。当时，我便觉蹊跷，便派人打探,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特命军队绕道回京。”孟晚舟顿了顿，眼神愈来愈深邃，站起身来，踱步走到伏嘉面前，弯腰凑到伏嘉耳边，轻轻吐气，沉声道：“这城中，有南寇人。”说完，蓦地抽离了自己的身体，单手负后，别过身去。
伏嘉感受到孟晚舟呼出的热气，刺激到自己的肌肤，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但那人儿比自己快一步离开。她听到孟晚舟的话后，骤然一惊。终于她和先帝害怕的事儿还是发生了，探子的密报和孟晚舟的情报……想不到，先帝想用徐如意来稳住徐坊，还是太低估了徐坊，若真是渭南叛乱，对大宣国来说，可是新伤加旧痛，双倍打击。这个时候，渭南觉不能出乱子，皇室经不起内乱。
“那便围城。”伏嘉豁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的眼神很坚毅，紧蹙着眉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紧接着道：“不过，这个火，还要我们点。”伏嘉眼睛一亮，她和先帝也曾经合计过，若能通过联姻来稳住渭南，那再好不过，若失败，那他们还有下策。
“娘娘打算如何做？”孟晚舟转过身来，低声开口。他望着伏嘉的侧颜，那坚毅与果敢浮现在绝美的容颜上，竟有那么一刻让人恍惚。似乎，这四年来，不仅他在成长，伏嘉也是。似乎，伏嘉比他想象的更为沉稳。看样子，她已经有想法了。
“马上就会知道了。”是的，这事儿许不需她先出马，有人便会沉不住气。
是夜，龙熙殿。
夜里，雎阳失眠了。
失眠的原因是她今日去了长乐宫，想来这些日子由于政事繁忙，她已经有足足一个月没有看望太子。只是这次去长乐宫，看到子頃在冰天雪地里攥着一根白线，线的那头绑了根棍子，撑着簸箕。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藏匿在远处，他好像在捕麻雀。
她凑近小子頃的身边，也学着这个小家伙，蹲了下来。
不远处的一只笑麻雀，正在冰天雪地里寻寻觅觅，它顺着那几颗小米粒来到那棍子支撑的簸箕旁，久久不进圈套，小子頃手里攥紧白线，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麻雀的一举一动。
“能行吗？”雎阳凑到子頃耳边小声问道，她看着这小家伙脸蛋冻的发紫，有些担心他冻着了。
子頃正在兴头儿上，赶忙小声堵住她的嘴：“别说话，一定可以的。”完全忘记蹲在他身后的是他的父皇，见父皇是要行礼的。说完，又回过头全神贯注于麻雀的行踪。麻雀见四处无动静，也放松了警惕，跳到小米粒旁边，开始畅快地啄起那圈套里米粒来。
小子頃眼见麻雀已经落入圈套，心中大喜，迅速拉动手中的白线……
“捉到啦！”小子頃兴奋地跑到簸箕旁，掀开一个缝隙，手探进去将麻雀给抓了出来，一只麻雀就在自己的手中气的鼓鼓的。“父皇，你看，子頃捉到啦。”雀跃地在雪地里奔跑。
“子頃很厉害呀。”雎阳凑到子頃身边，看着他喜笑颜开的小模样，忍不住捏了他的小鼻子，这孩子看起来可爱的很。
“果然孟将军教儿臣的法子不错，真的能抓到鸟呢？孟将军真的很厉害呀。”小子頃两眼放光，凑到小麻雀的旁边嘟起小嘴，笑的十分开心。
雎阳闻言楞了一下，孟将军是指的孟津吗？原来，孟津还来看了子頃。想到这里，雎阳莫名地吃味儿起来，就好像子頃的笑不是因为她，伏嘉的笑也不是因为他……
现在有一个男人，对伏嘉那么好，对自己也那么好。大家好像都很喜欢他，似乎自己也找不出不喜欢她的理由。可是自己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呢？
雎阳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满脑子都是伏嘉呢？
“李安，你进来……”雎阳扯着嗓子吼道，她心烦意乱地从床榻之上爬起来，将狐裘披到自己身上。
在内室外门边上侍奉着的李安闻言，赶忙小步走了进来，跪到雎阳身边，见雎阳正在着龙踏，赶忙替她接过来。
“那个，那个”雎阳断断续续地道，“孟将军从皇后的寝宫离开了没？”她早些时候就听说，孟晚舟之身前往未央宫，就在她前脚离开未央宫，他后脚就去了。要知道，伏嘉怎么也算是她名义上的妻子，这样，孤男寡女的，而且孟晚舟还是外臣，传出去像什么话。雎阳用这个理由来为自己解释，但是解释来、解释去，都觉得怪别扭的，怎么说，伏嘉想要与谁叙旧，是她的权利，毕竟，她又不是真皇帝。可是她越是宽慰自己，自己就越是在乎、越是较劲。
“回陛下的话，早在半个时辰便离开了。”李安伺候雎阳穿上龙踏，赶忙应道。他见雎阳的脸色焦虑，猜测是因为这事儿，赶忙补充了一句：“陛下，这也无妨的，想当年，先帝还在的时候，特准了孟将军无禁令地自由出入宫中。”
哦~~~雎阳闻言，长长的“哦”了一声，她不得不佩服先帝的心大，情敌都上了门前，他还能笑容可掬地给情敌开门。这胸襟，咳咳，当真是只有天子才有，真的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她是比不了。
李安很聪明，雎阳也不傻，雎阳知道这话自然是说给她听的，让她莫要心怀芥蒂，毕竟真帝都很宽容。可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有什么事儿非要说到亥时，才说的完。这刚回来，就是这样，若是长此以往，是不是孟津要比她见伏嘉的次数还要多。
想到这里，雎阳不乐意了。碍于面子，只能在李安面前含糊其辞，言辞闪烁道：“朕觉得龙熙殿里太冷清了，替朕摆驾未央宫，皇后古道热肠，朕也想找皇后叙叙旧。”说着，蹭的一下子起身，小快步地走下塌，转过头来看着楞在一旁的李安道：“你还愣着干嘛？快点呀！”她现在已经等不及了，反正在这也睡不着。
未央宫。
烛火之下，伏嘉将髻散下来，泼墨般的长发披在胸前，将眉间的花黄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那双眸间的风情也显露出来。她望向铜镜中的自己，失神，她还在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正失神之余，突然听到门外侍奉着的小太监尖声一嗓子，打断了她的思考。
“圣上驾到。”
伏嘉闻言，赶忙从凳子上起身，转身迎门而拜。
“恭迎圣上。”伏嘉屈身，双手行礼作揖。
这大晚上的，是那阵风，将陛下给吹来了。还没来得及想，便见雎阳匆匆踏进宫内，只见雎阳先是打了一个寒噤，然后将她拉了起身。
“皇后，免礼平身。”雎阳进了未央宫，先是四处张望，将宫内侍奉的宫人遣散，只剩了伏嘉和她两个人。
“陛下，为何？”伏嘉开口，不解地开口，她马上就要就寝，难不成，到这个时间了，陛下还与她有要是商议？
雎阳闻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过头来见伏嘉只披着裘衣迎圣，也知她盥漱完准备就寝，笑道：“这天还是那么冷，朕心想，未央宫到底是比龙熙殿暖和些，朕畏寒，就心想来找皇后了。”说着，也不认生，一把拉住伏嘉的手，往内室里待。
等伏嘉反应过来的时候，雎阳以及将自己的外袍脱了，只剩下里衣，蹿到了伏嘉的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她瑟缩期间，还不忘将自己的身子向内挪一挪，给伏嘉留一个位置，自己则是换上笑嘻嘻的嘴脸。
“陛下……”伏嘉欲言又止，她这是铁了心，今晚要留宿未央宫吗？当然，作为皇后，伏嘉没有权利拒绝她。
“都是一样的，怕什么？”雎阳挑眉，伸出手来，拍了拍床榻，示意伏嘉上床。只是那眼神既单纯、又狡黠，似乎又多了一层含义。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写最后这个画面的时候，我脑袋里浮现了那个表情包：：一个男人拍床，说快上来的。
感谢莫莫小天使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