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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怪物小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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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怎么想?”

    许时安站在阴影中, 恐慌渐渐扩大,连握着裁纸刀的手都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见血, 而是不知该怎样面对饶燃。

    她知道的,饶燃一直喜欢她单纯无害的表象,喜欢那个像菟丝子一样的柔弱女子。为了救那个“她”,甚至愿意牺牲性命。

    饶燃想要的是乖巧的情人,而不是像她这样……满手血腥的怪物。

    对,怪物。许时安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平常披着人类的皮囊行走世间, 一旦到了某些时刻,就会褪下画皮,露出狰狞的无法压抑的本性。

    她指尖陷进掌心。一想到饶燃有可能像其他人一样, 露出那种失望中夹杂着厌恶的眼神,她就浑身发冷, 感觉像要溺死在冰冷的深海。

    她已经没有家族,没有来处,也没有前路,只剩下一个饶燃。饶燃成了这荒芜世间的唯一羁绊, 是她的星星, 她的梦, 像蛛丝一样拉扯着她不至于落入地狱的血海。

    如果连这唯一的温暖也将要失去……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额头被轻抚而过,许时安回神,却是饶燃扶着墙壁, 伸出纤长的手,来撩她的额发。

    许时安慌张避开她的手,躲闪间,裁纸刀咣当掉在地上,长发重新垂下来护住了她的脸。

    可惜晚了, 饶燃已经认出了她是谁,微哑的嗓音带了一丝惊讶:“安……安?”

    一瞬间,许时安的心脏被巨大的恐惧裹挟住了。

    不是我!她单手捂紧面孔,慌乱往黑暗深处退去。

    她脑子完全乱了。饶燃会厌弃吧,会觉得恶心吧,会冷冷骂她怪胎吧……不,不,她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不是我不是我。许时安神经质地摇头,推拒对方,动作毫无章法,黑发散乱遮住她苍白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掰正了她的面孔,强迫她仰起头来。许时安浑身一震,眼底几乎含了泪花。

    “求你……别看我。”她垂死挣扎一般轻声恳求对方。

    饶燃却

    没有理会,她专注审慎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孔上。许时安觉得脸上很烫,仿佛被这道视线活剥了皮,或是暴露在盐水中,滚烫又疼痛。

    饶燃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急切地在说什么,可许时安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宛如置身于巨大的隔音的气泡,外界声音被拖得很长很慢,只剩下隆隆回声。

    全都被看到了。她就像一只被剥开了外壳曝晒在阳光下的蜗牛。许时安木然地想。大概,一切都到此为止了吧。

    就在这时,饶燃停止了说话,偏头蓦地贴近了过来——很快近到安全社交距离以内。短短几秒,许时安来不及闪避,只得呆呆愣在原地。

    饶燃靠近到一厘米外的位置,停住了。

    两人对视,近得连呼吸都缭绕在一处。

    许时安心跳变得急促起来,攀附在饶燃肩膀的手指陷进衣料。半晌,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偷偷去看饶燃,谁知,却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读出了犹豫。

    饶燃……在犹豫。换做以往,她应该早就吻过来了吧。这犹豫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许时安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沉到了深处,又慢慢化作“终于来了”的诡异的踏实感,仿佛经历漫长庭审后终于等来一个判决。

    原来,饶燃确实不喜欢她,完全是因为自己一直伪装成对方喜欢的模样,才勉强换来她的青睐。

    许时安无声地叹了口气,打算再挣扎最后一次。她讨好地凑过去,想亲亲饶燃的唇,却被猛地推开。饶燃呼吸紊乱,满脸都是震惊。

    真是……太难看了。许时安心想。

    似乎还嫌她不够狼狈似的,电源一跳,整栋楼瞬间灯光大亮。明亮的日光灯下,她脏兮兮血淋淋地蜷缩在角落,指缝凝结了黑色的血污,白裙子因为在泥地摸爬滚打已经瞧不出原色。

    许时安下意识抬手挡了下脸。

    饶燃却已经站了起来。她神色紧绷,侧耳倾听楼上的动静。听见凌乱的脚步声,她面色一变,俯身拽起发愣的许时安。

    “走!”

    两人撞开安全门,一头冲进汹涌雨雾。

    几乎同

    一时刻,刺耳的火警响彻整间旧校舍。

    许时安还是懵的,跌跌撞撞跑了两步。接着她听到背后安全门再次撞开,砰地磕在墙壁又反弹回去,发出两声巨响。

    “找到了!她在这里!”

    “快追!”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饶燃牵着许时安头也不回地奔跑。她攥得很紧,掌心不知是汗还是雨水,湿漉漉打滑。

    许时安耐力并不好,沿着山路跑了一段便开始喘不过气。饶燃几乎是半拖半拽着她。

    背后隐约传来男人的威胁咒骂,越来越近。许时安晓得自己成了累赘,尝试想抽回手,却不想被抓得更紧,几乎听到腕骨不堪重负地嘎嘎作响。

    她有些茫然。等等,饶燃为什么要救她?明明刚才她已经那样坚决地拒绝了她。

    为什么……还不肯放手?

    许时安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雨水混了血污,半凝结的往下滴。她看到饶燃上臂狰狞的伤口撕裂了,染红了整条衣袖。

    明明对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为什么还拉着她不肯放?

    明明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像她这样的怪物有什么资格被拯救呢?她已经……

    恍惚间,饶燃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

    这一眼仿佛被慢镜头拉得很长,许时安看到饶燃眼底如狼一样反射出锐利的光,被雨淋得透湿,却丝毫不显狼狈,漂亮又锋利,像一柄破开黑暗的利刃。

    手电光乱糟糟打着摆子,一下下划过饶燃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怒意,有疲惫,却唯独没有彷徨。

    许时安心头一颤,仿佛被这一眼直直刺穿了心脏。是,她怎么会忘记饶燃是什么样的人?骄傲,倔强,坚定不移,让这样一个人抛下刚才救过她的人独自逃生,是绝不可能的事。

    哪怕不喜欢她了,她也一样会救她。

    是啊,饶燃一直都是这样耀眼的人,所以才能吸引自己如飞蛾扑火般奔向她。

    许时安沉沉呼出一口白气,有些酸涩,又有些释然,极轻地回握了一下饶燃的手指。

    铺天盖地的雨幕。雨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

    枪响。

    她毫不犹豫地扑倒了饶燃。

    。

    “同学,火警是你按的?”

    警车旋转的红蓝顶灯给雨幕染上了不详的颜色。

    金光曳披了条毯子靠在面包车尾厢,彩妆还没来得及卸,只能向医护人员借了口罩遮一遮。

    “是我没错,”她皱眉,“刚才都问过几遍了?我现在有急事——”

    “抱歉,很快就好。麻烦你描述一下当时的状况好吗?”

    金光曳秀气的眉头皱起来,忍耐道:“我说过了。我跟其他人一直被他们关在三楼尽头的实验室,我借口去厕所,找机会砸碎了火警的玻璃罩,但由于总电闸是切断的状态,没能立刻启动。等他们自己合上电闸,警报才响起来的。”

    “你的意思是,劫匪自己打开了电闸?”

    “对。”

    “为什么?”

    金光曳烦躁:“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谁干的你去问谁啊!”说完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走到角落,“等等,什么叫不接受探视?她是我室友……”

    警官远远望着她的背影,见确实问不出什么,也只得作罢。

    “受害者……姓饶?”这姓氏很熟悉,警官下意识看向搭档,“上周饶宅那个‘意外伤人’的案子,好像也是你出警的吧?”

    中年警官沉默抽完一根烟,点点头。

    “走吧,这里查不出什么了。”中年警官目光扫过腹部受伤正在接受包扎的嫌疑人,这是唯一一个被捕的歹徒,其他几人全跳上车跑了,一看他们娴熟的反追踪手段,就知道是老手。这种专业人士多半是受人雇佣,哪怕抓到了也没有用,他们绝对不会供出背后的老板。

    唯一的嫌疑人从恢复意识到现在,连半个字也没说过。

    “对了,饶家那件事后来私了了,同样也是刀伤,伤口也在左下腹,”警官发动汽车,一边向搭档说出自己的怀疑,“一次还能称得上是意外,两次的话……”

    同事皱眉:“可两次都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进行的反击,老张,我觉得你对受害者有点太苛求了。”

    “我

    知道,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直觉,”中年警探摇下车窗,“你调查过类似的案件,应该也清楚,逼迫一个正常人持刀伤人,哪怕自卫,也会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但她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冷静了,也可以说是迟钝吧,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造成了怎样的伤害。而且两次‘恰好’捅在同一个位置,简直像形成了某种类似强迫症的行为模式。”

    “哈哈,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你发现了一个连环杀手吧?代号‘捅肾狂魔’?”

    中年警官摇头:“还不到这个地步。这两次她确实是被逼的,我担心的是……”

    他在警校曾读过一些非法斗犬的卷宗,饲养人为了让斗犬更加凶狠,会喂它们吃同类的肉,已经见了血斗犬几乎不可能回复温顺的状态,哪怕被解救,也很难回归正常的宠物生活。

    同事瞥了他一眼,玩笑的心思收了收,劝道:“老张,我知道你女儿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十年前我们没有抓到那个凶手,是因为那时候技术不够发达,如果他现在还敢出现,我保证他逃不过这法网恢恢。”

    “……”

    “但你也得耐心点啊,总不能看谁都像凶手吧?这些猜测,你私下和我说说也就算了,被媒体听去肯定又要大做文章,领导早就嫌你做事情太激进,万一抓到把柄,还不得把你一撸到底啊?退一万步说,你真怀疑一个人,也不能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儿治她的罪吧?我看你真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中年警官揉揉太阳穴:“是,你说得对,这事儿以后不提了。”他趁红灯抖出一根烟,又默默推回去,“下礼拜我抽空去趟医院。”

    “喂,刚才说那些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当然了,我又不去找她们麻烦,单纯探个病而已。说实话上回那件事我也怪抱歉的,姓冯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委屈她了。”

    “你知道就好。买点花啊水果什么的,好好跟人道个歉。”

    。

    张铭功拎着果篮走进医院。

    这家私立医院大得惊人,光从大门到住院部就走了快十分

    钟,中途还路过了一座造型优雅的大理石喷泉。

    绿草如茵,鸟鸣阵阵。他走到前台,礼貌地说明了来意。私立医院对访客管理非常严格,正常来说像这样不请自来的客人都是直接拒绝的,小护士看他身上穿了警服,才勉强提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是的,是一位警官先生,姓张。”小护士踮脚越过台子扫了一眼,“应该是来探病的,提着果篮呢……嗯,嗯,好的。”

    小护士挂断电话:“请稍等,已经帮您去问了。厅里的沙发可以坐着休息一下。”

    大厅有一整面落地窗,休闲餐吧窗明几净,微微高出地面几级台阶,真皮小沙发比起高级餐馆也不逞多让。

    张铭功笑了笑:“谢谢,我站着等就好。”

    不出一会儿,小护士接到回复,露出些许意外神色,领着张铭功坐上电梯,摁了顶楼。

    顶楼走廊铺了华美的地毯,环境非常安静,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走廊尽头隐约可见阳光明媚的玻璃花房。

    “平常来探望的人不多吗?”

    小护士本不该透露病人的情况,但还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心,轻声道:“你是头一位呢。饶小姐不允许别人——”

    “小玲!”

    她蓦地收声。张铭功抬头,只见一名神情严肃的中年护士出现在两人前面。

    “好了没你的事了,”护士长冲小护士挥挥手,“回去值班吧。”小护士如释重负,慌忙溜回了电梯里。

    空旷的走廊只剩他们两人,中央空调嗡嗡运转,除此之外半点杂音也没有。张警官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您好,我是张铭功,是来探望——”

    “我知道。张警官,请跟我来。”护士长面无表情转身,软底鞋无声地踩过那厚厚的绒毯。

    她停在一间房门口,轻叩两下:“饶小姐。”

    “嗯。”

    护士长便旋开门钮,侧身示意张铭功进去。

    比起外头,屋内的陈设反而简单很多,洁白的大理石地面,靠墙垂着厚重的挂帘,正中摆了一把扶手椅。房门在背后缓缓合拢,张铭功看到那椅子一动

    ,随即站起一个黑裙女子,扶着椅背转过身来。

    他愣住了,险些没认出对方。明明他们不久前才见过一面,却像隔了好几年似的。眼前的女子形容憔悴,瘦了一大圈,眼底布满血丝,还有淡青色的眼圈。

    除了疲惫,她身上只剩下阴沉的戾气。实在和当初那个运筹帷幄的大小姐相去甚远。

    “招待不周。”饶燃淡淡道,示意张警官在沙发坐下。

    张铭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走到她面前放下果篮,摆手道:“抱歉,还有事,就不坐了,我这趟来也不是因为公事,只是想和许小姐道个歉。”

    饶燃抿唇。

    张铭功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许时安的身影,不由有点疑惑。

    上次事件之后,他特地调查过。许饶两人是好闺蜜,从小相识,后来起了点摩擦,直到近段时间又重新和好了。当然他完全没把所谓的“小摩擦”放在心上,毕竟谁没和好朋友吵过两架呢?总之两人应该是闺中密友,照理说,一起经历了生死危机,关系应该更近一步才是,怎的这会儿却又分开了?

    刑警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那个,等你们身体好一点起来,该做的笔录还是得做。如果实在不想去警局,找我们民警配合上门,也是可以的。”

    饶燃面无表情,却给人以极为阴沉的感觉。

    “饶小姐……”

    “知道了。”她抬眸,“但她现在,恐怕还做不成笔录。”

    张铭功的心脏砰砰跳起来,忽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饶燃又瞥了他一眼,随后站起身,走到墙边。她指尖一顿,随即“唰”地拉开了垂帘。

    帘后藏了一面长方形的透明玻璃窗,和隔壁的房间联通。透过玻璃,只见病房里躺着一个苍白瘦弱的女孩,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面容沉静仿佛安睡。

    饶燃额头抵着玻璃,看向里头躺着的人,眼神缠绵温柔,甚至有些痴痴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来:“你明白了吗?”

    张铭功嘴唇颤了颤,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天夜里,警方赶到的时候,饶燃和许时安两人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之后饶燃一直以“受伤未愈”为借口,拖着不肯去做笔录,警方只知道她们被歹徒袭击受了点伤,却不知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个脆弱又漂亮的女孩紧闭着眼躺在病床上,只有靠检测仪器的滴滴声,才能知道她仍活在这世间。

    “她到底受了什么伤?”张铭功急道。

    饶燃不答,静静看向他。

    慢慢地,张铭功也回过味来,许时安受伤命悬一线,饶燃却一直没报警,想来这背后应该有些什么原因。

    饶燃反问:“张先生,你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

    张铭功明白她的意思。他这趟探病是个人行为,和警局无关,所以饶燃多问了一句,问他是以什么身份在关心许时安的伤势。

    朋友?还是警官?

    张铭功偏头看向病房,女孩看起来是如此脆弱,没有家人陪伴,孤零零地躺在一堆管线里等待死亡。那一瞬他忽然意识到,同事说的没错,他确实对这个案件过分关心了。

    即便意识到这一点,事到如今再要让他抽身而出,他也做不到。张铭功甚至想,倘若自己的独生女还活着……也该是这个年纪吧。

    张铭功心中一痛,又去看向饶燃。饶燃安静等待他的答案。

    “我……”张铭功踌躇片刻,咬牙道,“是,我确实同情她。但我并不了解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应该最熟悉不过。我有几个问题问你,等问完了,我再告诉你我的答案。”

    饶燃点头。

    他举起手:“如果你担心我戴着录音设备……”

    “不必,”饶燃嗓音清冷,“你录音录像都无妨。我没什么可隐瞒的。她也是。”

    张铭功点头,紧盯着饶燃的眼睛:“你和许小姐从小一起长大?”

    饶燃十指交叉,点了点头:“是的。”

    “你们认识的这段时间里,她有没有故意伤害过什么人?”

    “没有。”

    “她身边有没有熟悉的亲人或朋友去世

    ?”

    “……有。”

    “她对此的反应是……?”

    “不知道,”饶燃抿唇,“那时我们分开了。”

    “她有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或者过激的行为?”

    “……”

    “饶小姐?”

    “有的,”饶燃平静地说,“但她从来不会故意伤害别人。”

    “你凭什么能够保证?”

    饶燃指尖按上玻璃,留下五朵半透明的指印,又很快消失不见:“凭我……她,凭我了解她。”

    “你确定真的足够了解她吗?”

    饶燃旋身:“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张警官。”

    “哎,说过了,不必叫我警官。”张铭功重新放松下来,锐利的审视从他眼底消失了。他眯眼靠在玻璃墙面,下意识想去摸烟,想起这是在病房里,又悻悻收回了手,“好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这里,饶小姐。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她受了什么伤吧?”

    饶燃没有正面回答他,拉开五斗橱的抽屉:“有电子|烟,要吗?”

    张铭功婉拒了她的提议。他烟瘾并不算太大,只有在紧张,或是感到压力的时候,才会条件反射去摸烟。他现在就感到轻微的紧张感,来源于眼前这个气质神秘的女人,尽管他凭经验可以判断饶燃并没有说谎,但同样他也能够分辨出,饶燃没说出全部的真相。

    ——她隐瞒了一些事情。

    饶燃耸耸肩,直接合上了抽屉。她也不抽烟,似乎除了观察室内躺着的那个人,世上已经没有其他任何事物可以吸引她。

    “她受了枪伤。”她简短地说,抬起精致漂亮的手指,轻点了一下太阳穴偏后面的位置,“擦着颅骨过去的。”

    “!”

    张铭功惊住了。依据橘市的相关条例,枪|械是受严格管制的,哪怕通过地下的特殊渠道也很难搞到。难怪饶燃拒绝向警方提供消息。这位身娇肉贵的大小姐,究竟是惹到了一群什么人,才会招来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

    但他观察饶燃的面色,似乎并没有太多害怕的感觉,相反,她周身浮现出一股戾气,或者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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