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山
十五年后，御魔山，扶摇阁。
一个少年正跪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前，
老者有些双眼迷离，身子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在身后的红木长椅上。
“师父 ”
“差点又睡着！刚才说到哪儿了？”
少年轻声提醒了一句，老头这才猛然惊醒，但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这位老者是扶摇阁主，药仙，昨天刚过了2000岁生日，
还吃下了半个生日蛋糕，
少年，则是十五年前襁褓里的那个婴儿，成王。
“您说我已经学会了您的全部医术，让我今天就下山历练，
还说让我普济苍生，弘扬药仙威名，
对了，还说要送我一件宝物”，
成王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药仙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几句话从早上8点开始就不断重复，现在已经是中午11点50分，
扶摇阁规定，过午不食，不用说，今天的午饭又泡汤了。
“宝物，啊对，成王，你天资聪颖，慧根天成，
如今，为师的本领你都学会了，
既然你已经得了我的真传，就要延续药仙一脉普济天下的宗旨，
今日你就下山去历练，
临走前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
这个免死金牌你拿着，紧要关头能保你一命！”
成王说完，药仙恍然大悟的说道，
好在这次没把宝物的事儿忘了。
说完，药仙从怀里取出一块金牌递到成王面前，上面依稀有两个大字：免死。
只是那金牌的颜色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看不出具体年份。
“师父，您哪儿来的免死金牌？”
看到金牌的一刻，成王傻了，
这年头，网上连免死金牌都有人卖了？
师父怕不是网购又被人骗了？
“大唐王，李世民！”
没想到，听到成王的问题，药仙突然站起身对着空气一拱手，极为恭敬的说道，
他的动作，哪像是2000岁的老头，倒像是20岁
看到药仙毕恭毕敬的模样，成王这次是真的傻了，大唐王李世民，距现在1400年，
这玩意儿能免个锤子的死！
简直是黄鼠狼叼着鸡毛掸子，空欢喜一场！
等等，
虽然这块金牌现在不能免死，但好歹是个文物，随便拿出一卖，亿万身家到手，
刚才成王还为了吃喝发愁，这不就解决了么！
“谢谢师父！”
想到这里，怕药仙反悔，成王说完马上一头磕在地上，伸手接过金牌揣进了怀中，
那动作，比之刚才药仙还要迅速。
“对了，长寿阁存放的那些不成器的丹药和丹炉，能带着就带着吧，
虽然品相都不完美，但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给了成王金牌后，药仙再次开口说道。
听完药仙的话，成王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药仙口中所说的丹药和丹炉，就存放在隔壁长寿阁一楼的储物间里，
其中有一些是成王小时候炼制失败的丹药，说实话，那些丹药没什么价值，
但有一些却是药仙亲自炼制而成，
只不过品相没有臻至完美，才被药仙全部舍弃，
很久以前他就惦记上了那里的丹药和丹炉，他师父药仙老人家不让动，
现在终于能如愿以偿。
“谢谢师父，徒儿下山后绝不会玷污了药仙的威名！”
呼噜噜呼噜噜
成王低头拜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师父的话，听到呼噜声的时候才发现，师父早就睡着了。
“师父，那我走了 ”
站起身，成王小声说道。
药仙哪儿都好，就是爱睡觉，
不仅爱睡觉，还特别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
御魔山上一只耗子都没有，原因就在于此，
成王在药仙身边十五年，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轻手轻脚的走出扶摇阁，成王来到了长寿阁，
啪的一声推开长寿阁储物间的大门，成王像饿狼看见绵羊一样，
不管是什么丹药和丹炉，通通收进背包里，直到背包再也装不下，
“别以为这就算完了！”
见背包装不下，成王诡秘一笑，把背包上的折叠拉链拉开，背包立刻大了好几倍。
又是一通乱塞，
直到这次丹药和丹炉真的再也装不下，成王才意犹未尽的关上了储物间的大门，
而储物间里已经空了一半。
站在长寿阁门前，成王陷入了沉默，临下山前，他决定再去一个地方。
绕过长寿阁，再走过几个阁楼，成王来到了御魔山的后山，
后山中有一个洞穴，小时候师傅从不允许他靠近，
直到十岁那年，成王趁着师父睡着独自一人跑了进去，
山洞很深，足有百米，走到尽头后看到的一幕，成王一辈子都忘不了。
山洞的终点是一潭水，水不深，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花白的头发随意散落，看不清样貌，
诡异的是，那人的皮肤正在不断的寸寸裂开，又马上快速闭合，
裂开之深，竟然能看到血肉。
那人似乎没有意识，只是嘴里不断地重读着三个字：落红城。
后来成王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的爷爷，一个姓名不详的人，
15年前的一个夜里，爷爷背着他爬上了御魔山，在见到药仙后，爷爷用尽力气只说出了一句话，
“救救我孙子，他叫成王！”
从那以后，成王再也没来过这个山洞，
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忍心再看爷爷受苦的模样。
今天要离开，或许是怕再也见不到爷爷，成王决定再来一次，他不想留下那样的遗憾。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寂静的山洞中只有成王的脚步声，他的心跳开始不听使唤的加速，
刚走到一半，成王闻到了一丝血腥，
这味道，是爷爷的。
成王心里一阵慌张，难道爷爷已经
不敢再想，成王快速走到山洞尽头，直到看到爷爷还像之前那样坐在潭水中，成王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当初幽蓝色的潭水，如今已经变成了淡淡的血红色。
“爷爷，孙儿要离开御魔山了，今天来跟您道别 ”
成王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已经一颗颗的落了下来，
看到爷爷现在的模样，他之前做的所有心理准备瞬间崩溃。
“刀”
坐在潭水中的成自刀含糊不清的说了一个“刀”字，
成王立刻明白了爷爷的意思，
他走上前，把爷爷身边的那把长刀拿了起来，
“孙儿明白，这把长刀，孙儿带走了！”
噌的一声拔出长刀，刀身刻着两个红色篆字：鸣渊。
奇怪的是，成王收下长刀后，成自刀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看起来，就好像他的某些心愿已经了结了一样。
“孙儿走了！”
跪地三拜，成王忍着眼泪离开了山洞。
药仙花了15年没有治好爷爷的病，如今成王下山的最大心愿，就是找到治好爷爷的方法。
“常回来看看！”
成王走在御魔山的山路上，身后远远地传来了药仙虚无缥缈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药仙已经醒了过来，
成王立回头看了一眼，一语不发，转身快速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御魔山山道中的时候，药仙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叮，您的卡内转出500万，收款人：成王，您的账户余额0元！”
“他娘的，给老子回来，看我打不死你！”
药仙气的一蹦三丈高，怪不得刚才成王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可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
转而满脸微笑的叹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道，
“混蛋小子，记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