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浓情蜜意
昨夜萧慕寒搂陌北熙搂得极紧,像搂着失而复得的宝物,梦呓都是他的名字。
陌北熙心里五味杂陈,除了暖意,还有不可名状的后怕和愧疚,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缩在他怀里,生怕那人再因为自己疲惫受累。
昨日睡得安稳,天刚亮陌北熙就醒了,相拥一夜,他的手脚暖和起来,萧慕寒还在睡着,陌北熙瞧着他,伸出手指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萧慕寒感受到他的小动作,睁开眼睛,捉住他的手指,道:“做什么?”
陌北熙眨着脉脉含情的眼睛看他。
萧慕寒道:“调戏萧公子?用错了地方。”
陌北熙挣动几下,调了姿势,仰着脖子,用嘴唇在他唇上点了两下。
萧慕寒一把揽住他的腰,道:“一早就在床上扭来扭去的,叫我以为什么呢?陌北熙,我走之前你说什么?”
陌北熙把头埋在他的肩窝不回答。
酥糖也醒来,从床另一头摇摇晃晃地爬过来,圆圆的蓝眼睛滴溜着盯着他们看。
萧慕寒抬起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叫他看着自己:“嗯?”
“萧郎,”陌北熙委屈巴巴的,眼神软得像能掐出水:“我好好的呢。”
该死,每次想在他面前立威,叫他不许再轻易冒险,总会被他这眼神击败。
萧慕寒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可是又去普度众生了?”
“没有萧郎普度的多,”陌北熙得逞地冲他笑笑,把头埋回他肩窝,道:“萧郎可是真的活菩萨。”
萧慕寒别过头不看他:“让你失望了,我可没帮你救人。”
陌北熙爬起来,趴在他身上。
他这几日身子虚弱,趴在萧慕寒身上软得像一只猫,他把脸凑过去,贴近萧慕寒的脸,道:“莫骗我,萧郎做了什么,想了什么,我一眼能瞧出来。”
萧慕寒大清早被他压着,火气自不可名状的地方腾地一下上来,伸出双臂按紧他,道:“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感受到他发烫的双手,陌北熙立刻认怂道:“萧郎,我在屋里闷了好些天了,身上黏糊糊的,叫小二打些热水吧,等我沐浴完,你带我出去走走。”
萧慕寒抚上他的背,道:“再躺两天,身子恢复了再出去。”
“闷得慌,”陌北熙附在他耳边道:“能走了,好萧郎,带我出去骑马,嗯?我想去。”
萧慕寒妥协道:“我帮你洗,我也两日没洗了,一起吧。”
他起身,又掏出小瓶,递给他一颗药,道:“再吃一颗,恢复得彻底些。”
夏天头发干得快,两人整理好出卧房时太阳已经把空气都晒热了,萧慕寒指着吊在陌北熙肩头的酥糖,道:“也带它去?”
陌北熙把酥糖摘下来,抱在手里:“它也闷了好几日了。”
陌北熙力气还没恢复,看着着实消瘦虚弱,萧慕寒伸出双臂:“来,萧公子抱你。”
“那你得抱两个。”陌北熙贴近,侧对着他,萧慕寒恰好就着这个姿势拦腰把他抱起来,酥糖感觉失了重,随着主人被抱起来,在他怀里爬了几步,重新寻了个姿势趴好。
萧慕寒道:“先吃东西,吃完再出去。”
“我想吃鱼。”陌北熙道。
“我让小二给你烧。”
“我要吃你抓的。”
“哪里有?”
“净月江上游,有小溪流的分支,我前几日经过看见的。”
“吃完这两个包子带你去。”
“不,带点调味粉,我只想吃你烤的鱼。”
“好,给你抓,小馋猫,好了就会折腾我,包子也带着,我们路上吃,这几日瘦的都得长回来。”
付青墨昨晚得知师兄没事,激动地睡不着,干脆跑去挨家挨户地通知,一群人皆大欢喜,一早就要去看看活着的掌门,靠近房门时却见小二拎着两个空桶出来,于是止了步子。
林宕搓着手笑得猥琐:“不是说掌门昨晚才醒么,一大早就在打热水了,这萧公子火气真大。”
雪莹假装听不懂,看天看地,脸上红透了。
付青墨道:“这什么混账话,师姐和雪莹姑娘还在这呢,师兄躺了几日,洗热水澡有利于恢复。”
郑誉道:“那我们能敲门吗?”
付青墨瞪他:“屁话,你说呢?”他剩下半句没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是这群人决定先吃早饭,付青墨问江漓:“师姐,你怎么出来了?”
雪莹道:“你不欢迎我们小姐回来啊。”
付青墨道:“我巴不得师姐回来,只是她非要待在连家。”
江漓道:“是我命不好,连锦耀每日里只和那个燕燕一处厮混。”
“可你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当时为何要回连家?”
“爷爷不在了,又嫁予这样的薄情男子,我万念俱灰,便没想活着,我只是想最后赌一把,那个初见时文质彬彬,元宵时惩治地痞的男子,我始终相信不了,他会坏成这样,我发现自己怀孕后,想用孩子劝他改过向善。”江漓嗤笑一声,算是自嘲,道:“赌这最后一把,输得一无所有,他娶了一个风尘女子燕燕,置于正室,从不踏入我的院子。”
付青墨攥着筷子:“你傻呀!师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吃屎这样的事是能轻易改变的吗?”
郑誉正抓着一个包子啃,听到吃屎二字,一个激灵,捏着包子问道:“后来怎么不早些回来?”
江漓道:“我也是后来才无意中得知,连允拓派了季殊潜伏在妖月谷,并且拿到了赤星珠,我那时想,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我留在霁月派,在季殊回来的路上埋伏,与她拼了这条命,大不了毁了赤星珠,也好过叫它落在连家手里,若是失败了,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一桌人面面相觑,刚刚得知掌门没事的欢快气氛瞬间压抑了下去,听着这个傻姑娘的话,各自在心里叹息。
江漓道:“我还没叹气呢,你们怎么替我愁起来了?”
雪莹道:“小姐本来没打算回来,直到那日我在偏殿窗下,偷听到余文赫跟连允拓谈话,说什么妖月谷有谷众在山洞里听见,太虚神力要至亲至爱之人献祭才能激活,我回去说与小姐听……”
“开始我觉得连家无后,起码会留下这个孩子,现在看来,若连家以后得到了太虚甲,我和孩子,一个也活不了。”江漓接道。
刘霄汉道:“霁月派也因毒疫一事乱了套,我们趁夜里不备,带着江姑娘偷偷跑了。”
付青墨看着江漓:“师姐,这回你可不走了吧。”
“不走了,你们是我最后的亲人了,我还能去哪儿呢?”江漓道,她肚子大起来,人也越来越容易乏了,坐了好一会,有些吃不消,雪莹便要搀她回房间。
林宕前些日子乔装成丫头伺候她久了,几乎成了习惯,见江漓站起来,也要站起身去送她,忽然看见门口过去一匹枣红色马,马上是熟悉的身影,立刻叫道:“好像是萧公子和掌门过去了!”
底楼客人多,江漓等人坐在角落里,萧慕寒只顾抱着陌北熙出去,并未往旁边看,付青墨等人只顾关心江漓,也没看到这二人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除了江漓行动不便,雪莹搀着她走得慢,其余所有人立刻冲到门口,马在闹市街上走得不快,他们探头时还能看见两人的背影,萧慕寒双手抓着缰绳,陌北熙靠在他怀里。
付青墨道:“看来师兄真的没事,太好了!”
二愣个子矮,挤在人堆里看不清楚,急得往门外去,郑誉问道:“萧公子好像带掌门往郊外的方向走了,这是去做什么?”
林宕捏着指尖,在他背上打了一下,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萧公子这回救了三州的百姓和武林同道,这是大功,向掌门讨赏去了呗。”
“讨赏?”郑誉挠挠头皮:“我也忙前忙后了这许多天,安顿了中毒百姓,还杀了十几个妖月谷的人,前儿以为掌门死了,把眼泪都流干了,我也要讨赏!”
刘霄汉和林宕吃吃得笑起来,付青墨无语道:“明儿是得给郑誉说一门亲事了,我记得李冉有个姐姐,人很贤惠,模样也不差,回了祁仙,我跟他说说,替郑誉提个亲。”
郑誉摸不着头脑:“这和给我说亲有什么关系?”
萧慕寒一路纵马带着北熙往净月江上游去,陌北熙道:“看来会安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出几天百姓就能与之前一样了。”
萧慕寒把头搭在他肩上,道:“还有个好消息,你的小师妹回来了。”
“小漓回来了?”陌北熙喜道:“她长大了,之前我总要尊重她的选择,她能自己回来,我就放心了,也对得起师父了。”
净月江上游是一面丘陵,溪流绕着丘陵淌过,浅处清澈透亮,水底满是五颜六色的石子,水面在太阳下波光粼粼,平静柔和;略深处形成水潭,溪水流下砸在巨大石块上,激起白色的水花。
周围没有人烟,尽是树木与矮草。
陌北熙下了马,酥糖几日没晒过太阳,在矮草上撒着欢儿跑。
“这也是个好地方,”萧慕寒在水边的树下搭了个架子,道:“北熙,你坐会儿,我给你抓鱼。”
陌北熙此刻像久居室内的花草,见了阳光便鲜活起来。从毒疫中逃过一劫,在睁眼见到萧慕寒时,那种无法言喻的幸福感已经将伤痛冲散了大半,这会坐在树下毛茸茸的矮草上,眯着眼睛看他卷起衣服下水抓鱼,毒疫带来的苦痛简直丝毫不剩。
浑身像突然有了劲儿,便凑过去看他,萧慕寒不愧是萧慕寒,杀人利落,抓鱼杀鱼也利落,他在水深处俯身摸了几下,手里便多了一条肥大的鲫鱼。
陌北熙正巧凑过去看,萧慕寒便把鱼举起来,鱼尾扑腾着,水滴甩在陌北熙脸颊上,萧慕寒笑他:“馋成这样了?”
“嗯,每日吃店家做的饭,寡淡无味,哪儿有萧郎做的好吃?”陌北熙探手,从他怀里取了一块打火石,转身回树下去生火。萧慕寒动手处理大鱼,心里品味他这句话,道:“往后每日给你做,不重样,如何?”
陌北熙把火生起来,道:“无功不受禄,萧公子从前不是说,从不做没有好处的买卖么?”
萧慕寒从水里上来,光着脚到树下,把鱼架在火上烤,陌北熙道:“怎么不穿鞋袜?”
“热,等会还得下去,一条不够吃,你看,那儿还有一个等着呢。”陌北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酥糖舔着舌头晃着脑袋,巴巴地望着架子,忍不住笑了。
鱼烤得差不多时,萧慕寒把调味料撒上去,道:“我是不做没有好处的买卖,不过你倒可以想办法给我些好处。”
陌北熙弯腰下去深吸了一口香气,道:“萧公子日日欺负我两三回,不够么?”
萧慕寒没想到他这一句,看过去时又见这人一脸清白无辜,目不转睛地盯着鱼看,像什么也没说过的模样,叫人寻不出理由去找他算账,只好忍着,把鱼肚子的肉撕下来喂给他吃。
酥糖蹭过来,萧慕寒把鱼尾分给它,酥糖心满意足地叼着,寻了块石头放下来吃。
“它和你一样馋。”萧慕寒替人把嘴角的一点残渣擦去,陌北熙不服,撕了一大块鱼肉给他喂进去,道:“你尝尝,好吃吧,不怪我馋,是你烤得太好吃。”
一条吃完,萧慕寒要再去抓,陌北熙要和他一块去玩水,萧慕寒道:“你别下水,刚刚烤热了,再弄湿了衣服当心着凉。”
陌北熙道:“萧郎,就让我下一回水吧,正值严夏,又是午后,暖着呢。”
萧慕寒不让,陌北熙蹲下身,嘟着嘴不满,朝他泼水,萧慕寒扬起袖子挡了水花,道:“北熙,不要调皮。”
陌北熙瞧他在水里左右躲闪的样子有些可爱,忽然一笑,双手捧起一大把溪水朝萧慕寒脸上泼去,萧慕寒猝不及防,头发里脸颊上湿透了。
陌北熙趁机钻进水里,还要再泼他一把,萧慕寒一把抓过他,陌北熙失了重脚下一滑,拽着萧慕寒往下倒去。
这里水深,水底有一方平整干净的大石块,萧慕寒揽住他,才没叫他的肩背和石块来个亲密接触。
溪流清澈,纯净的山泉水柔柔地淌过,两人半身都在水里,陌北熙后仰着身子,腰抵在巨石上,被萧慕寒搂在怀里。
鼻息离得极近,陌北熙能感受到那人狂乱的心跳,听他问道:“身上可真的好了?”
陌北熙在他炽热的目光里点点头。
“趴好。”萧慕寒道,两手一用力,将人整个转过去,背对着自己。
“萧郎……唔……”萧慕寒一手揽着他,一手转过他的脸颊,把他的话音堵在激烈的稳里。
夏日炎炎,四周一片寂静,没有风,连蝉鸣声也不见,阳光洒下来,水面金光闪闪,水下是无尽的暖意。
萧慕寒紧紧箍着他,在他耳边低语道:“先把这回的罚了。”
两人已经十多天没有见面,相思之苦被浓情蜜意唤起,
陌北熙乖乖趴在巨石上,清亮亮的溪水漫过了他的腰侧。
酥糖趴在岸边石块上,往水里看,溪水湍急处撞击石块的声音与巨石边经久不散的喘 xi声交叠在一起,酥糖眨着眼睛看了许久,看不明白,阳光晒得热,岸石上烫得很,酥糖站不住,索性跑回树下,懒洋洋地在绿茵里睡着了。
“萧……”
陌北熙全身的重量抵在巨石上,弯身时发丝浸在水里,脸颊也几乎碰到水面,他承受不,然而被锢在巨石与身 后的人之间无处可躲,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尾的红蔓延开来,汗滴在溪水里,眼角的泪也逐颗滚落下来。
萧慕寒抬手帮他轻柔地拭去泪滴,又把人紧紧搂住,极尽柔情地吻着他的脸颊,压低声音道:“北熙,我好爱你……”
他说着,气息愈发粗重起来,溪水自上游淌过,在巨石上荡起涟漪。所有的爱都融化在水里,碧绿丘陵后的深溪里,藏的是一对偷欢的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