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招
士农工商，封建阶级的等级划分相当严苛。
士大夫高高在上，无论朝代更迭，朝堂上总归少不了读书人的位置。说着满嘴的“之乎者也”，读着“四书五经”，奉行着儒家思想，牢牢地把控着底下的百姓。士族中时常流传着一句话“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王朝。”
而商人地位低下，有钱却无权，“男不耕耘，女不蚕织”的商人给人的印象就是投机取巧，无奸不商。可就是这地位低下的商人往往是世上最富有的人群。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读书人有权，商人有钱。官商勾结，苦的自然是夹在中间的工与农。
从府衙回来的齐家父子，脸色深沉如墨。爱耍宝的齐老六看着老爹与大哥这番样子，也是难得的安静了一会。
无论前路如何艰难，饭总是要吃的。一家人坐在饭桌前，默默的吃着饭，只不过味同嚼蜡一般。
齐大国扒拉了几口饭食，便将碗放了下来，下定决心般的说道：“征召民夫一事，怕是进去了日子肯定不会好过。老大跟老六还是在家中照看，我去吧。”
“爹，孩儿年轻，还是我去吧。再说了您是一家之主，您要是去了，家里没了主心骨可咋办。”齐老大争论道。
听到孩子的话，齐大国心里一阵暖意，可是嘴上却仍是不饶人：“胡闹，有当爹的在，哪里轮到你这毛头小子去吃这番苦头，想吃苦也得等我死了，你再说这话。”
齐老大不服的说道：“呸呸呸，爹您胡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我可不是毛头小子了，跟我一般大的早就娶妻生子了，我虽然没有成家，但也能为这个家分担一些了。”
原本还要继续争论的齐大国，听到孩子说到娶妻成家之事，到了嘴边的话也是吭哧了半天给憋了回去。心中充满了对齐老大的愧疚。
“是啊，如同这般大的孩子早已成家，可怜我家老大了。”齐大国心中黯然道。
看父亲没有再继续争论反而是一脸愧疚，齐老大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让父亲伤心了，于是默默的低下了头，也不再言语。
一直在旁听着的齐母见状，缓解气氛的说道：“行了，这件事就听你爹的吧。毕竟他经验多点，到时候挨了骂也能忍着点。你做事毛毛躁躁的，万一跟官府争吵起来，出了事，那可咋办。”
一般情况下，齐家事务都是齐大国说了算，可关键时候还是得听自家婆娘的话。毕竟小事归他，大事归她。
翌日，齐大国早早的收拾起行囊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无非就是随便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宜都距离正县也不远，若是缺东西了，找人捎个口信，天黑就能送过去。
“孩他爹，去了以后能偷懒就偷一会，别那么实诚。”齐母不放心的嘱托道。
“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给官家干这样的活哪能这么实诚。”
离别的苦充斥着齐大国的内心，顾不得两个孩子在身边，索性一把拽过齐母就抱在了怀中，说道：“我走了以后，家中的大小事务就靠你了，累了就歇歇，孩子们也大了，让他们多帮衬着点。”
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齐母害羞的嘤咛道：“老东西，干嘛呢，孩子们还看着呢。害不害臊！”
“那我不管，我都要走了，还不能抱抱你了。”齐大国狡辩道。
两个孩子，齐老大跟齐老六知道自己父母情深义重，罕见的没有出声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过了一会，齐母实在是脸皮薄，使劲的推开了齐大国，整了整衣服，说道：“好了，等你回来了，让你好好抱抱。”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好像有点不妥，唰的一下脸就红了起来。
见父母两人不再缠绵了，齐老六突然抱住自己的大哥，把齐老大弄了个措手不及。
齐老大回过神来刚要开口训斥自己弟弟，便听见齐老六开口说道：“大哥，等你回来，我也让你好好抱抱。”
神情那叫一个深情。
突如其来的骚话，把正在分离的齐父齐母弄了个大窘。
齐大国放下行囊，脱下鞋子来，手里使劲攥住，就朝齐老六走去。原本还在跟齐老大“温存”的老六看见自己父亲过来，连忙撒开手，想要跑路。不料，齐老大却牢牢的将齐老六抱住，脸上奸笑道：“嘿嘿，也让哥哥好好抱抱你，我的好弟弟。”
挨了一顿组合揍的齐老六这次乖乖的跟着母亲身边，看着父亲远去。原本惆怅的离别，被齐老六这么一搅合，也是冲淡了不少。
见齐大国渐渐走远了，齐母也是回过身来对着老大跟老六说道：“好了，你爹是去征召修建，又不是出远门不回来了。你们要是想他了，自是可以去宜都去看望他。”随即温柔的摸了摸齐老六的头顶。
“哇”的一声，齐老六嚎嚎大哭起来。
见自己儿子如此不舍，齐母轻轻的将齐老六揽入怀中，安慰道：“不哭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哭鼻子可不好。你看你哥多坚强，以后娘亲还要指望着你们来帮我维持这个家呢。”
齐老大站在一旁，眼睛里的泪水本就在打转，听到母亲的话，泪水更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随即使劲擦了擦眼泪，坚定的说道：“就是，弟弟，有大哥在，不会让你们受苦的。”
听到齐老大的话，老六抹了抹眼泪，看着两人，不确定的问道：“真的嘛？”
两人见齐老六的样子颇为古怪，不过还是一起说道：“当然了。”
见只齐老六“噌”的一下就从母亲怀中蹿了出来，脸上完全不复之前的伤心样子，开心的说道：“那就好，我还以为父亲走了，家里的重活要我来做呢，有大哥你这话，小弟就放心了，以后全指望大哥了，辛苦了！”说完还重重的朝齐老大行了一礼。
听完齐老六的话，齐母跟齐老大怔怔的愣在了原地。
“小兔崽子，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娘今天打不死你，我就枉嫁给你父亲了。”反应过来的齐母如同暴怒的狮子一般，错，应该是母老虎一般。
将齐老六狠狠的又揍了一顿后，齐母与齐老大两母子看着吊在树上的齐老六，心情舒畅了许多，携手走进了屋内，操劳起了一天的家事。而小家的分别伤感在齐老六的哀嚎声中彻底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