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盒饭小说 > 历史军事 > 玉缘大唐 > 第50章 生死由命

第50章 生死由命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佐藤趁她们不注意赶忙将酒壶藏了起来,监狱里是严禁工作期间饮酒的,为此,司法部还专门下发了关于严禁饮酒的《八条禁令》,他作为监狱长还需带头遵守。

    “这个瘟神是谁呀?直接处死不就得了,送到老子这儿来干什么?还得像个祖宗一样伺候他!”

    佐藤一边叫苦,一边张罗起来。他把地下一层的牢房全部都腾出来了,把靠近最里边一间当作囚室,专门关押这个重要犯人,至于其他的犯人,全都赶到了地上一层的牢房,让他们打地铺挤一挤,反正挤死一个少一个,更不怕他们之间会发生相互传染疾病之类的事情。

    此时,脸色苍白的苍海空正坐在高风的牢房里,收紧的腰身,尽显她袅娜动人的体态,长长的围巾绕着脖子缠了好几圈,掩住了她玉颈上淤青的吻痕,不过,做为皇后她,这个监狱她还是头一次来。看着这个躺在榻榻米上的男人,苍海空似乎又感觉到了他肆意侮辱自己的情形,眸中渐渐燃起愤怒的火焰,拳头攥得咯嘣响,慌忙之中只得暂时将他送进大狱。

    人生必须醉一回。小弯眉,梦中窥。星辰多少,羞敛不生辉。嘤语声声听个够,拂晓醒,枕了谁?

    当她发现这个枕着自己胳膊的臭男人醒过来的时候,她想也不想便一拳打了下去,将他打晕在床。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相,不过,令她不知道的是,高风当时是装的。她的那一拳,充其量也就是打他一个熊猫眼,根本不至于打昏他。

    当时,她把高风绑了起来,封住了他的口,蒙住了他的面,塞住了他的耳朵,一切收拾完毕后,才平抑了情绪,令人进来将这个五花大绑的神秘男人投进了天牢。

    愤怒过后,她很快冷静下来,武周使节高风为什么会睡在美竹子的房中?这件事马上让她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那家伙肯定是妹妹的相好,那晚,她给美竹子下了一道密令,让她去搞定武周使节薛怀义,醉酒的她居然把这事儿忘了,一心想着要和妹妹唠唠家常,这才来到了美竹子的房间,结果着了他的道。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个侍卫悄然闪了进来,抱拳禀道:“启禀皇后娘娘,是否要给他送点吃的?”

    苍海空忽地明白过来,原来这家伙还未曾吃饭,于是吩咐道:“一两天不吃饭,饿不死他,再饿他一天,明日再给他送吃的过来!”

    那女卫惶然应道:“嗨!”

    “慢着!”

    听她一提送点吃的,苍海空起身走了,从早上到现在,自己也是不曾进食:“传旨御膳房,给本后做点吃的!”

    “嗨!”

    竹本无心,却节外生枝。藕虽有孔,出污泥而不染。人生如梦,梦却不遂人愿。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高风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独自一人默默坐在牢房里,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儿?那冰清玉洁的美女到底是谁?美竹子去了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被五花大绑了起来?昨晚不是一个梦吗?

    最让他抓狂的是,牢房里安静的似乎连老鼠在墙角爬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任他喊声再大,也没有人过来跟他说上一句话,他根本听不到一点声音。每天,都会有一个女护卫来给他送饭,饭菜质量倒是不错,做得很精细,不过量却很少,根本吃不饱,饿得他前胸贴后背。

    牢房里的狱卒都不理他,仿佛他不存在一样,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在船上洗澡的时候,自己的瑞士匕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没影了,肯定是让薛怀义给偷走了,正准备找薛怀义要回匕首呢,却被人莫名其妙地送进了大牢。

    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和帮助,他只能放慢进餐的时间,把口中的饭菜反复地咀嚼、下咽,他试着和那送饭的人搭讪,想了解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可是送饭的女人不知得到了什么嘱咐,像一个哑巴似的,绝不和他多说一句话,眼前种种迹象,常常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这会不会是南柯一梦?

    “哗啦,哗啦!”

    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听到一个人趟着水走过来的声音。等了片刻,高风终于忍不住挣扎起来,鼻子里发出了唔唔的声音,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小、很悦耳、很动听也很冰冷:“高天使,你还好吗?”

    高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个女人的声音好熟悉,难道她是?”

    女人冷冷一笑,又道:“敢对本后不恭不敬的人,都死得很惨,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才好?”

    “苍,苍海空!”高风心中豁然开朗,诸多疑虑,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去想的疑问,突然间迎刃而解:“老天爷,那晚竟然是她,倭国皇后!”

    酒入相思情入魂,情由心动不由人。试问人间风流客,几人能过石榴裙?

    鼻端嗅到一缕清幽的香气,苍海空讪讪的声音忽然更近了,就在耳边,一只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抚上了高风的肩膀,那幽幽的,仿佛情人般缠绵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深的恨意:“说起来,你还是我苍海空的男人呢,我的男人,就算不是什么盖世英雄,也该有点骨气,你要是这么快就吓死了,本后会觉得很丢颜面的。”

    “my god!真是倭国皇后!”

    高风暗暗握紧了双拳:“我不能这么死,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我要活下去!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可是怎么走呀?古今中外的泡妞故事很多,哪个故事里有非礼了皇后还能逃出生天的?”

    嘴中的麻布被取了下来,眼罩也被摘了下来,高风动了动又酸又麻的嘴巴,可怜巴巴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妩媚的双眉,明亮的双眸,瑶鼻樱唇,娇艳如花,可是那自上而下睥睨天下的眼神,却让他浑身不自在,高傲、憎恨、冷漠、无情,还带着一丝隐藏很深的羞辱。半晌,高风才叹了口气道:“对,对不起!那天我不知道是皇后大人,还以为是美竹子呢!”

    苍海空冷冷地回道:“即便是美竹子,她也是我的堂妹,岂是你这种宵小随便欺负的?”

    “她去哪了?还有”

    “不必问她了,再说了,你也没有机会见她了。”

    高风的神情微微变了变,随即淡淡一笑:“这倒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也没想过还能活着出去,只是这水牢太折磨人了,潮湿、阴暗,水里还有螃蟹。几个讨厌的小螃蟹都爬到了我的榻榻米上,唉!第一天大牢里还没有水呢,没想到我一进来就开始灌水了,为了让我饱受折磨,坐水牢,你下的本钱也太大了吧?”

    高风哪里知道薛怀义和无能法师金山寺斗法,引发了海啸。大牢里进水纯属自然,临近海边的百姓被海啸淹死溺亡者何止千人,这儿只有半米深的海水,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并不是本后故意灌水,让你坐水牢,而是发生了海啸。”

    “海啸?乖乖,这可不得了,能不能把绳子给我解开,万一海水超过了我的榻榻米,我可就被活活淹死了。”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休想!”

    这时,苍海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颊突然泛起一丝红晕,声音中带着按捺不住的羞怒,低喝一声道:“你什么时候和美竹子好上的?”

    高风苦笑起来:“十几天前,我一时醉酒,神志迷失,所以才,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如此。”

    “狡辩!我妹妹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吗?”

    她平抑了一下呼吸,缓缓说道:“没想到本后最亲近的妹妹竟然也被你欺负了,你真是死有余辜!”

    “不是我欺负的她,是”

    苍海空一阵冷笑:“哈哈哈,不是你欺负的她,难道是她欺负的你吗?”

    高风知道今日她出现在这里,自己的性命就已到了最后关头,可是就这么冤枉地、无声无息地死去,他着实不甘心,明知不可能,他还是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不是。”

    “呵呵,我想也不是。”苍海空缓缓拔出一柄短刀,用锋利的刀尖对准了他的心口,低声说道:“现在,你可以去死了!不过,你那样对我,我若一刀结果了你,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苍海空脸带桃花,眼中露出一丝温柔,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高风胡子拉茬的下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有时候,我也渴望做一个叫人疼、叫人怜的小女人,而不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是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许多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既然你必须死,便只能死在我的手里,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溺水而亡的,更不舍得让旁人来杀你。”

    高风闻言彻底绝望了,他知道,在这个权力的狩猎场中,苍井空犹如一个环伺四方的母狼王,永远只会用坚强、冷酷、理智的一面示人。一旦她撕去伪装,在别人前真情流露,把自己软弱的一面,毫无顾忌地展示出来的时候,那个人要么是她亲人,要么是将死之人。显然,高风并不是她亲人,他们八竿子打不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闭上眼睛,苦笑着说道:“在下不经意冒犯皇后大人,实非我的本意!大人要杀我,与其说是因为一个男人冒犯了一个女人,倒不如说是我践踏了你的尊严和权力,做为一个皇后,杀人灭口你没有错!”

    “算你明白!”

    高风凝视着她俊俏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平静、安详的笑意:“大人身为皇后,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统治者,您的胸怀像大海一样博大精深,像天空一样浩瀚无穷,但是,大人又不是神仙,做为一个正常女人,也需要……”

    苍海空刚一听上去还是那么回事儿,哪知越听越不像话。她的脸蛋变得通红,连耳根、玉颈都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儿。剥去伪装,抛开肩头沉重的责任,她也不过是一位三十岁女子,可是她的男人却是一位年近八十的植物人。十几年的寂寞,让她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女人,而此刻,她恢复了本性,对这个男人,她心中五味杂陈,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如今这个男人就要死了,她不介意在临死之前再让他放肆一次。

    心中有事,还能若无其事,便是格局。心中有事,装作若无其事,便是阅历。心小了,任何事都是大事,心大了,任何事都是小事。

    早朝一散,没多久的工夫,苍海空再次来到牢房,他却鼾声如雷,似乎睡得正香。苍海空没好气地说道:“小样,别装了,明知道我这个时候会来,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高风嘴角一挑,微笑着睁开眼睛,“小样”两个字从她嘴里吐了出来,说明她似乎不再讨厌自己了,这样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况且她还怀上了自己的骨肉,整整61天了,嘿嘿,她不会再谋杀亲夫了吧?高风得意地笑道:“两个月以来,皇后大人都是让我做牛做马,今天能不能特赦一下,让我也翻身做回主人?”

    苍海空冷哼一声:“你休想!”

    高风讪讪地道:“皇后大人可能还没有注意到吧,你有喜了,你总不能老是虐待孩子他爹吧?”

    “有喜了?孩子他爹?”

    “是啊,你仔细想想!”

    “我,你!”

    苍海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慌忙把手放在肚皮上,想摸摸肚子究竟大了没有。

    “我知道皇后娘娘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可是,生米已经做成熟饭,现在,我已经成了孩子他爹,孩子还未出世,就没有了父亲,你这当娘的一定会心有不甘吧?”

    高风字字珠玑,唇枪舌剑,说得苍海空心乱如麻,心如刀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嘶声叫道:“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她是一位皇后,也是一个女人,现在却被高风掐住了七寸,这个男人竟然是她未出世孩儿的亲生父亲!如此种种,让她如何处置?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