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子(一)
上文谈及将军府中的内容。而当燕向天走进之时，燕魁便注意到了自家儿子的进入。此时其正笔直如松的坐在椅子之上，在那张薄薄的宣纸之上一直重复的写着“忍”字，还时不时地望向正厅右侧的那幅画像，整张脸好像分成两半，一边是苦，一边是甜，着实诧异。但毫无质疑的是此时他握笔的力气实在是太大，那宣纸根本无法承受，以至于最后破裂开来。看到这种情形，燕魁低头说道亦或是对向燕向天说道，“看来是天意注定，让我不再忍了。那些口口声声仁义的破儒生，看他们所吹嘘的文化载体——纸张根本无法撑住老子的一只手掌。”燕向天听到父亲的回答，不由感到一阵无语，心想就凭你那二品小宗师的实力，想要用笔划破那张薄宣纸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其实，在当年白婉儿去世之后，京都发生巨变，燕魁几欲率领燕家军血洗郢城。而当时的儒家魁首孔回便赐予燕魁一张真迹，其中内容不多，唯一“忍”字而已。燕魁当时自然知道孔门想让自己怎么做，可他不明白这件事情背后对那些儒生又有怎样的好处呢或者老儒首的目的何在，要不然何以至于惊动这位实力位居一品大宗师但却少问俗间尘事的老儒生呢？而恰巧此时，曾经受过自己救命之恩的佛家掌门首徒悟命奉其师七言大师的法号，前来为燕大将军解惑。听完佛家的解释与眼前的这个“忍”字，燕魁选择了将心中的仇恨埋在了心底。但他却始终对这件事保持了怀疑，心中无时无刻的不在劝告自己这件事他绝对没有参加，否则
而在燕魁子燕向天逐渐长大之后，其军事才能便如同当年其父亲一般逐渐展现出来，在其十五岁束发之时便被兵家内部长老一致推选为下代兵家魁首。也正是从那日起，燕魁似乎对从前白婉儿之死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与调查，尽管其中遭遇了许多的困难与挫折，但是终于让其查到了蛛丝马迹。其后在白婉儿去世的第六年也就是燕向天束发后第二年，燕魁便将当年孔回给予自己的那张“忍”字给彻底撕毁，然后请当时的儒家魁首的二弟子——朱子清亲自为自己写了一张“恨”字，放在自己的桌面之上，以便随时观看。据当事人所称，朱子清写那幅字画时是被燕魁手下的燕家军拿刀架在脖子上强逼着写的，毕竟不是所有儒家子弟都能做到那所谓的“威武不能屈”的崇高境界。而这件事也搞得郢城当时人心惶惶，据说几大世家纷纷将家中常年闭关的几位老祖宗请了出来，并且结成了所谓的“患难共同体。”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那年之中，那场想象之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于是众人纷纷猜测，究竟是谁能够挡得了那位杀心极重的人屠燕王呢？难道是不可说，不可说，各各世家对此缄口不言。
但是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阻挡燕奎的人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家之人，也不是年近古稀的儒家魁首，更不是武功高超的佛门方丈，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这人只是十六岁的年轻儿童，正是燕魁与白婉儿的儿子，当年的燕向天。阻挡亲父为亲母报仇，何其戏谑，可是他仍是做了，并且成功了，但其心中的痛又会有谁来了解呢？在燕魁吩咐亲兵召集手下十二位副将集合开会商讨事情时，出乎自己意料的是自己那十五岁的儿子居然挺身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口中正气地说道：“不可。”并且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父亲。“什么？不可。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是要去为你母亲报仇。”燕魁听见眼前那小子不容置疑的口吻，不由来的怒骂问道。“正是知道你要为母亲报仇，我才要阻止你。”燕向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将脑袋低了下去，但是过了一会又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父亲的眼光，眼中写满了坚毅。但这并没有阻止燕魁内心的激愤，毕竟他忍了足足六年之久。
“别跟老子在这打马虎眼，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我。你今天要是再不给我让开，别怪为父今天不给你这个兵家少主面子了。”燕魁指着燕向天怒骂道，听闻父亲的骂声，燕向天并没有选择离开，只是一言不发的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
燕魁看到自己儿子的动作，感到一阵诧异，“好好，小家伙翅膀硬了，居然敢拦你老子了。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燕府究竟是谁做主了。”说罢燕魁指向旁边的精壮男子，说道，“李青，上。给他个教训。”在一旁站着的李青感觉受到了一通暴击，刚才我就应该和兄弟们一起走。话说这李青也是燕魁身边的亲兵，跟随燕魁出生入死，也可谓是一生战功无数。但此时看向眼前的少年，心中不由感到一阵诧异，确是其身上的气势非同寻常。
但是由于主帅已经下了命令，以及燕家军中“唯令是从，超乎生死”的军命，李静只能抱拳道：“得罪了，少主。”说罢，便施展出自己所学成名技——形意拳，向燕向天攻了过去。见眼前来人，燕向天不惊反喜，只见其往前冲去，并没有多么华丽的招数，只是挥出一拳，便将李青击倒在地，之后便又恢复了一副生人勿进的脸色。而燕魁看到眼前这种场景，心道：“这招为什么这么熟悉，难道是无极将这招都教给他了。”转念一想到，看来今天是没有办法教训他了。可是，只见刚才还做阻拦状态的燕向天做了一个请的姿态，意思是让燕魁通过。
而此时燕魁更懵了，试探性地走了一步，见儿子没有阻拦，于是又试探了一步，见燕向天还是没有动，于是便准备出燕府去了。可是在其离开之际，一直没有开口的燕向天说道：“父帅，刚才所为乃是师父安排。此外，师父还告诉你难道忘记当年的约定了吗。”燕向天望向自己的父亲，而燕魁也感到自己的内心仿佛被什么击到了一样。脑海里回想起从前两个小男孩一起约定长大后参军报国，保护自己的家乡免受秦人袭扰，长大后两人同吃同穿，一起血洒疆场，可是他永远站在燕魁的背后，一直不愿示人。直到十年前燕夫人死后，坊间传来消息称当日一人以一臂推燕魁，世人方知其姓名，姓赵名无极。燕魁听到儿子的回答，不由地愣了一刻。赶忙问道：“你什么时候见到的你师父，除此之外，你师父还和你说其他的东西了吗？”燕向天想到那天师父对自己的吩咐，于是回答道：“禀父帅，孩儿是在自己弱冠那日见到的师父。那日，在父帅你离开之后，师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并且传给了我一套功法，名为无极。此外，师父告诉我母亲之死另有隐情和你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并且吩咐我道一旦你打定决心为母亲报仇之时，让我阻拦你，若我头一阵成功，便可不在阻拦；若头一阵失败，便要以死相逼。然后询问父帅是否还记得当年的豪言壮语了？如果记得的话，请给师父五年时间，如果三年之后，假如不能给父亲一个交代，师父宁愿以死谢罪。”说到此处，燕向天想到师父还给了自己一封信让自己代为转交，于是便将手中的信给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