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灰意冷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声音传来：“这的确不是若秋干的，不要打错了人！”
众人觅声望去，却见左侧的矮墙之下站着一个少年，戴着顶瓜皮帽儿，穿着宝蓝色丝缎棉袍棉裤，脚上一双鹿皮靴子，正是姜小鱼。
要是在平时，这样的事姜小鱼是有多远闪多远，打死也不会承认的，但他此刻痛苦万分只想被人好好揍一顿，心中才好受一些。
当下也不去管大家诧异的眼光，直直的向莫悠悠走了过去。
还没有走到莫悠悠的面前，就听见青瓶儿尖叫了起来：
“是我的玫瑰花露，错不了！就是这个味道，果然是这个小王八蛋干的！”
那李大爷闻听这话，冲上去对着姜小鱼的小腹就是一脚，将他踹得两脚离地跪倒在地上，然后又连着对着他的身子一阵乱踢。
“龟儿子！老子天上地上山珍海味都吃遍了，就是没有吃过屎，你这小杂种倒让我开了这个荤，老子也拿一道菜给你尝尝！”
他一边说，脚下就更用力了。
姜小鱼身上虽痛，但觉得心里果然好受多了，一时嘴上中了一脚顿时破了嘴唇，口中全是血，猛的一下吐了出来，他狂笑道：
“痛快痛快，真痛快！你再重一点，再重一点！”
妓院里的人素来都知道这小无赖的品性，见他不仅主动来承认是自己做的，又忽然这么硬气，再加上半夜三更的穿着一身新衣从外面回来，真是处处透着古怪，全都诧异万分，不知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霍秀娟素来是最关心姜小鱼的，只是生性懦弱胆小，刚才一直不敢站出来，可眼看着姜小鱼被踢得如此惨，终于忍不住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身上，
面对着那李大爷说道：“李大爷，小鱼儿还是个孩子，他不是故意要作弄你的，你就饶了他吧，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那李大爷在涪州城算得上是一方之霸，吃了这样的大亏，哪里能这么快解气。
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婊子这么护着这小杂种，莫非是他亲娘么？好，老子就老的小的一起收拾了！”
说着就抬腿向霍秀娟的腰间踢去，霍秀娟身子孱弱，这一脚要是踢得实了，绝非她所能承受。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钻出一个人来，向着那李大爷连臂带腰一抱，顿时将他向后拖出数步，那李大爷大怒，双臂朝外奋力分去，哪里动得了丝毫？
心中吃了一惊，回头望去，中等身材背部微驼，胡须遮面认得这人正是“怡红院”的龟公老王，平时见他端茶送水少言寡语，却不料力气这么大。
老王抱退李大爷，便立即松手躬着身说道：“大爷范姑娘身子弱得很，经不起你踢，你还是放过她吧。”
那李大爷细细端视老王，见他一脸恭敬脸上的胡须似乎很久没剃了，遮住了本来面目，但眼眸中有精光流动。
他虽然不是什么武林中人，但在江湖中也混了二三十年，自然知道世上多的是奇人异士，这老王虽然可能只是有几斤蛮力未必就是其中之人，但这种人要是惹上了，弄不好就有性命之忧，还是小心得驶万年船，尽量避祸为妙。
一念至此，当下便下了台阶，说道：“好，就瞧在莫老板的面上，我放过这小子。”
也不想再留在此地，抬脚就向院外走去。
那老王赶紧给他开门，李大爷忍不住又打量了他几眼，却再没现什么奇异之处。
却说莫悠悠见到李大爷总算走了，长长舒了口气，看着躺在地上的姜小鱼，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骂了句：
“小混蛋！你又给我惹祸了，老娘真是傻到家啦，当年怎么就把你从门口抱了进来，应该一把远远扔出去才省事！”
说着，举起皮鞭就想抽他，却看到姜小鱼虽在地上翻滚，脸上却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她阅历极丰，自然猜到这小王八蛋必然经历了什么让他痛不欲生的事，咬了咬牙这一鞭却也抽不下去了，只是喝道：
“姜小鱼，你这个小混蛋听好了，从明天起，院子各房的水还是你挑，另外要把晚上客人吃夜霄的菜全部洗好切好，老娘看你还有闲功夫惹祸去。”
她说完这话，不许霍秀娟去管姜小鱼，让大家各自回房，姜小鱼便慢慢爬起身来回到床上。
这一夜，他一闭上眼就是叶仙儿那充满着嘲笑的面容，自是咬牙切齿，不曾有片刻合眼。
也是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恨上了漂亮的女人，更是暗暗誓这一生中，再也不上这些漂亮女人的当了。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大唐的年号已由开元改为天宝。
“怡红院”中的梅花又开了两度，等到茉莉花开之时，姜小鱼已经十六岁了，他脸上的红斑虽然没有丝毫减淡的迹象，但身形渐高，已差不多赶上老王了，而且力气也大了许多。
这力气一大，做事自然就要快一些，不由又多了一些空闲的时间，不过他再也没有去“百花阁”爬墙偷窥叶仙儿，但也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那晚的羞辱，他这两年来无时得忘，这个仇，是无论如何都要报的。
就在两天前，姜小鱼得到了一个讯息，说是叶仙儿技艺已成，三天后就要挂牌出来，据说有人已经出到了三十两黄金，这已经是涪州州城有史以来最高的嫖资了。
不过听说不少的富商巨贾还在出价，这件事也轰动了涪州城及附近的州县，酒楼茶肆中多有谈论此事的，不过大家嘴中挂得最多的，却是那叶仙儿如何的美艳清雅，琴棋书画诸艺如何的高绝过人，
姜小鱼听到耳中，嘴里虽然总是呵呵冷笑，但心中却在酝酿着一个大胆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去买一支“迷魂香”。
这东西在江湖上是采花贼所用，多属于独门秘制，极少有商铺叫卖。
所幸这两年姜小鱼对三教九流的事知道得也算不少，早打听到西城卖兵器的张家铺子有这玩意儿卖，只是价格可不低，要五两银子才能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