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宫九姐弟
陆远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发蒙,刚才父亲与宋叔两人不是坐在牛车上抽着焊烟老神自在吞云吐雾的吗?
怎么他才进去一会就滚在地上与人打了起来,如今牛车车厢里却是坐着一个满脸担忧之色的年轻漂亮女子。
陆远来不及多想,抄起门口扫地的大扫帚跑上去加入混战。
顿时街上烟尘扬起,乌烟瘴气,骂骂咧咧之声不断,不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叫好。
大扫帚自然不好抽人,但却能掀起尘土,对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家丁,陆远一扫帚带着沙土就往头脸上招呼。
只是这样一来,战团里的人都是灰头土脸咳嗽连连。
“小兔崽子,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我拉你宋叔,你拉你大哥,风大赶紧扯呼。”
父亲将一个被迷了眼想爬起来的家丁给一脚踹倒,然后去拉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大胖子宋叔,陆远则是赶忙将大哥拉起来。
一个家丁想从腰间摸出小刀对大哥动手,却是被一个黑脸少年一脚给踢倒在地。
陆远一愣,这出脚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宫九。
“还愣着干什么,等别人来揍吗?”
说完宫九与陆远两人赶忙架起鼻青脸肿的大哥上牛车。
等人都上来,父亲鞭子一扬,家里的老牛拉着车撒了欢般便在街道上跑起来。
宋叔的胖脸此刻也是鼻青脸肿,疼得直哼哼,比大哥好不到哪去。
然而车上那位漂亮年轻姑娘正给大哥吹着脸上淤青之处的尘土,然后拿出手绢与一个小药瓶给大哥小心上药。
此刻大哥说是鼻青脸肿,还不如说是满面通红,脖子红到耳后根,若不是如今车厢空间狭小,翻身都不方便,恐怕难为情的大哥都想跳车。
陆远一头雾水,而宫九则是一脸愤怒。
等牛车跑出两条街后,宋叔倒吸着凉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原来三人在外边等得百无聊赖,见有人走了出来与被老仆人给扔了出来后,大哥担心便上前询问打听。
没过多久一个锦衣少年怒气冲冲出来,恶狠狠瞪了一眼这位年轻姑娘,然后毫无缘故推了人家一下,一旁的大哥赶忙将人扶住。
就在大哥红着脸将年轻女子扶稳赶忙松手的时候,那锦衣少年骂骂咧咧坐上马车离开,便让下人去找轻女子的麻烦,然后就打了起来。
宋叔愤恨说道:“想当年,我和你爹带着一帮兄弟也是混过江湖的,若是十年前,那帮孙子我一人就能撂倒。”
陆远对于宋叔所说持怀疑态度,只是这个宫九是怎么回事,他不会是看在同门的份上才出手帮忙的吧。
宫九瞪了陆远一眼没好气说道:“看什么看,这是我姐。”
当知道陆远与宫九两人被周老先生选为衣钵弟子后,一车的人都很是高兴,将刚才的不愉快全都抛在脑后。
父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的活也不去干了,将牛车赶到一处临河的小馆子,要了一桌上好席面。
本来宫九与他的姐姐想要告辞,但在父亲与宋叔的热情挽留下,勉强算是留下来。
因为陆远与宫九如今都是周老先生的衣钵弟子,如此说来便是一家人,而且三人脸上受的伤都是因为帮宫九的姐姐。
“爹,你们先吃,我去与东家说一声下午不去干活。”
大哥一下车红着脸就躲得远远的,宫九的姐姐也是如此。
父亲瞪了一眼大哥,只是父亲如今黑着一个眼眶有些好笑,不过陆远可不敢笑。
“先吃饭再说,活什么时候不能去干,钱是赚不完的,能成为周老先生的衣钵弟子,这对二娃子来说是天大喜事,你这个做哥哥的该感到高兴才对。”
这处馆子父亲与宋叔两人经常来,掌柜的自然很是热情,一会就上了满满一桌酒菜。
大人们有大人们的心事,大哥与宫九的姐姐也有着心事,陆远与宫九两人倒是想喝酒,但也只能装不会,更何况没他们喝酒的份。
两人吃饱饭很是默契与大家说了一声,便走出小馆子,然后坐在馆子后的河旁。
“那个穿锦衣跟咱们师傅说不公平的人名叫李仕达,家里是镇上的大粮商,这人小肚鸡肠,为人最是阴险恶毒。”
宫九说得很是平静,但陆远却是从宫九的眼中看出冷冽之色。
这回父亲大哥还有宋叔打了李仕达的家丁,就等于打了李仕达的脸,此人因为没被选上便怀恨在心,看到宫九的姐姐居然出手报复出气。
如此小人肯定会与他家过不去,想到母亲小妹。
陆远毫不犹豫说道:“怎么收拾此人!”
宫九闻言一愣,随即笑道:“看来你并不是什么蠢人,如果让师傅出手对付李家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那样就会显得我们这两个弟子太没能耐。”
随即宫九冷笑说道:“李仕达咱们得亲手收拾才行,教他怎么做人。”
片刻后,宫九苦笑说道:“其实我是一点也不想去参加今天的面试,我想混江湖。”
闻言,陆远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怕告诉你让你笑话,其实我最初的想法是盖房子赚钱。”
接着陆远笑道:“不如这样,以后你做师兄,我做师弟如何?”
宫九却是摇头说道:“不行,一码归一码,大老爷们说话算话,明天咱俩必须做过一场。”
因为有大哥护宫九姐姐这层关系,又或者有共同要对付的人,陆远与宫九两人坐在河边的树荫下相谈甚欢。
除了这些,两人年纪相仿,宫九比陆远大两个月,两人从小就是调皮捣蛋的孩子,只不过比起宫九,陆远觉得他就要幸福得太多。
宫九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父亲战死边关,是宫九的姐姐宫雪靠着帮人浆洗衣物与做针线活维持家里生计。
虽然宫雪只比宫九大三岁,但在宫九眼里,长姐为母,即便宫九多有顽劣却是最为听姐姐的话。
中午过后,三个大老爷们都已是喝得醉醺醺,陆远无奈,他这个被周老先生选中之人都没这般高兴。
陆远只好与宫九将父亲宋叔还有大哥给扔到牛车上,掌柜的原本要记账,但宫雪却是帮结了账,还嘱咐陆远驾车注意安全。
陆远与宫九约好明天早上一起去师傅府上拜见师傅,便驾着牛车拉着三个醉汉离开。
在宋叔家,宋婶见到宋叔的模样虽然对陆远面露微笑很是客气,但陆远知道宋婶不会对宋叔客气。
陆远并没有将牛车直接赶回家,要是让母亲见到父亲与大哥这幅熊样还喝得醉醺醺的,恐怕非得暴跳如雷,父亲肯定直接给扔牛车里睡牛栏,大哥得跪在院子里挨抽。
将牛车赶到离村口不远小河边的阴凉之处,陆远将套着老牛的车架给解开,让老牛在河边吃草跳到河里撒欢,让父亲与大哥在车厢里呼呼大睡。
原本以为今天就会住镇上,但周老先生却是让他们先回家,陆远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里边装着昨天捡来的小石子。
特别是那颗黑珠,陆远越看越喜欢,拿在手里反复把玩,突然陆远只觉得右手食指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