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灵显石
晋丘城演武场，狂洪宣布灵院大考开场之后，南阳灵学院的导师张沉来到会场中央。他抬头看了眼坐在监考席位上的各学院来人，接着将目光落在整齐站在演武台正前方区域的参选者，道：
“按照惯例，灵院大考有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考核，只需要以掌击石即可。”
言罢，他让开一步，身后一块一丈高的黝黑石块立刻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块石头，对于每年都来观看灵院大考的人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灵显石！”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
“这块石头一旦受到灵力冲击，就会在石块表面浮现出符合灵力程度的掌印，掌印出现的位置越高，便代表留下灵力的人修为越强！”
那些不明所以的人立刻啧啧称奇。
张沉没有理会台下之人的反应，道：
“第一阶段的考核重在检测你们的灵力。”
“只需要在这里留下一掌，掌印出现的位置高于灵显石四尺的位置，便算及格！”
言罢，张沉抬手单指一划，一道分明的刻度线便留在灵显石四尺的位置。
“四尺……那是筑脉境的标准！” 准备席上的参选者们个个面露难色。
往年灵院大考的标准，可都是三尺及格。只要达到凝血境上阶，便能通过考核、被灵院录取，然而今年不知为何要求提高了。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张沉平静地说道： “准备好了的话，便一个个来——”
“等等！”
在张沉话音未落之时，人群之中走出一人。他穿着稍微有些脏乱的衣服，眼神中透着坚毅。
“来了！”
左侧监考席上的陨剑双眼一瞪，方才的散漫立刻消失不见。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来到准备席上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狂疯站在准备席前，道： “我要参加考核。”
这句话，立刻让会场之下的观众席陷入议论之中。
在场坐在前排之人，大多数都是晋丘城中的其他家族子弟，狂疯这个曾经晋丘城的骄傲，自然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为什么他又回来了？”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不明真相的邻城修士问道： “那不是登上星龙榜的狂疯吗？怎么你们看上去好像不欢迎他？”
最开始那人翻了个白眼，说道：“这家伙前段时间参加四大院选拔发生意外修为尽失，回到晋丘仍然想要掌握权力，便找机会偷袭狂家的族长，失败之后遭到追杀！”
“还有这种事？”
“还不止呢！”
晋丘城那人愤愤道：“据说狂疯回到城中之后，狂家族长给他安排了宽敞的大院，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他却依然不满足，还打骂一直跟在身边的下仆——”
“整个狂家都对他的所作所为不齿！”
同样的话在观众席的其它地方纷纷响起。
这席话，狂疯在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听到过了，并未表现得有多么惊讶。
这五年来，狂疯凭借自身超强的天赋，在星龙榜留名、夺得南阳灵修大会，更是参加各种比武活动，为狂家带来了太多利益和名声。
一朝倾覆，狂疯修为尽废，狂家非但没有好好给这位使家族崛起的“英雄”疗伤，反而意图将其囚困杀死，若非姜千雪，现在他恐怕已经成了孤魂野鬼！
这般忘恩负义的举动，若是让晋丘城中的人们知道，狂家恐怕就要背上一个洗不掉的污名。
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一切祸因推给离开晋丘、无法反驳的狂疯，这样一来，狂家就可以站在“正义”的立场上对他进行“审判”！
可惜，狂疯从荒兽山脉活着回来，而且拥有了狂洪那群人绝对想象不到的实力。 狂疯冷冷看了眼回到观众席最前排的狂洪，而后视线落在会场尽头的角落。一名熟悉的少女正满脸期待地站在那里。
对上视线之时，姜千雪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挥了挥手，而后似乎担心周围的人发现她，又低下头去，只是关注狂疯的目光，不曾改变过。
狂疯收回视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灵院大考的开始时间是辰时三刻。”
张沉看了眼会场边缘的日晷，显示的时刻确实才刚到辰时三刻，便点了点头，让狂疯进了准备席。
站在人群边缘，狂疯一言不发地观察着会场的情况。他看了眼右侧监考席上的那些人，心里大致有了个数，看到左侧空空如也的监考席上端坐于正中央的陨剑时，微微一愣。
因为陨剑也在看着他。
身在会场之中，狂疯也没有机会去弄清楚对方盯着自己看的原因，只听张沉一声令下，准备席上的参选者开始一个个来到会场中央，开始第一轮考核。
第一名参选者看上去十七八岁，站在灵显石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紧张地运使灵力，一掌出，灵显石立刻反馈出一枚浅绿色的掌印，掌印的位置，就在及格线之下。
“三寸，落选！”
张沉一挥手，这名参选者便丧气地下台离开。
第一人的失败，显然也影响到接下来好几名参选者的心态。这些年轻人的修为本就没有突破凝血境，加上害怕失败，在考核时发挥难免没能尽全功，一刻钟过去，竟是没有一人能到及格线之上。
经历了接连的失败，左侧监考席上的监考官们也纷纷摇头。
“晋丘这种偏僻的小地方，果然只要把标准稍微提高一点，就很难有人通过了。”
说着这席话的时候，监考官们无一不露出对晋丘的鄙夷。
但很快，场上一名年轻女子的出现让他们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正常了些。
“狂家、狂秀，四寸，及格！” 张沉一宣布结果，台下的狂家人们便立刻露出自豪的神情。
狂秀惊喜地看着灵显石上代表自己的掌印，先是露出灿烂的笑容，对仍然留在准备席的狂强说了几句话，接着便来到狂疯身前。
“昊少爷。”
她得意地看着狂疯，说道： “虽然你不能修炼了，但秀儿我还能走得更远。” 言罢，台下爆发出阵阵笑声。
过去的仆从，如今竟站在曾经那位天之骄子面前，即便说了这般轻蔑的话，他依然无法反驳半句。
不屑和嘲笑，自然就成了看到这一幕的人们表现得最多的反应。
狂疯没有说话。并非无法反驳，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狂秀看在眼里。
这个女人，在见识到她的真实面目之时，在狂疯心中便已经死了。现在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这等层次之人的嘲讽，就连让狂疯心绪波动都做不到。
狂秀之后，剩下的参选者接连上台，大部分失败、也有小部分及格，其中引人注目的是晋丘城马家的马畅，竟然越过及格线、掌印显化在五寸的位置。
“这是……筑脉境中期！”
左侧监考席上的灵学院代表人们纷纷露出欣喜神色。
看马畅的年纪，应该二十岁左右，能够达到筑脉中期，天份跟那些名声在外的妖孽没法比，但对于晋丘这个偏僻的城池来说，也算相当不错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原来马家少爷也只有这等能耐。”
狂强站到演武场之上。 他的出现，立刻令观众席的狂家族人露出亢奋的神情。
他们都知道，大少爷狂强早在数月之前就已经达到了筑脉境中期，前一段时间闭关修炼，现在修为说不定已经突破到下一阶段！
仿佛为了印证这些人的猜测一般，狂强平静地来到张沉身旁，抬手，掌出。
比之前任何一人都要强大的灵力波动倾泻而出，落在灵显石上之时，监考席上的监考官们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
原因无他。这一掌，显化出来的掌印竟然足足有六寸！
“这是……筑脉境大圆满！！！”
人群，沸腾了。
在晋丘城举办的往届灵院大考，最强之人也不过是马畅那等水平的筑脉中阶，狂疯横空出世之后，所有人都等着他刷新晋丘城的记录，结果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他便在四院考核中变成废人。 不曾想，晋丘城江家，除了狂疯，今日还有大少爷狂强强势留名于灵显石第六寸！就连张沉，也因为狂强的表现露出意外之色。
狂强朝着陨剑所在的方向一拱手，道： “在下狂强，二十日前已经通过四大院的选拔。”
此话一出，会场上的人们立刻激烈地讨论起来。
“什么，这个‘狂强大少爷’竟然已经通过四大院的选拔！”
“这次六寸的成绩一出来，进入四大院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一时间，附近城池的家族纷纷对坐在第一排的狂洪露出羡慕的神情。
有这样一个天赋超群的儿子，晋丘江家，想不崛起都难！
陨剑看了狂强一眼，点了点头。
六寸的成绩在晋丘城这个小地方确实不常见，但对于四大院而言，这不过是符合外院弟子标准线的基础水平。
比起狂强，他更在意的是留在准备席上的最后那名青年。
在场的其他人或许只当他是那个修为尽失的废物，陨剑却很清楚，狂疯有着丝毫不逊色于狂强的修为。
虽不知晓狂疯是如何在经脉俱断的情况之下走到这一步的，但陨剑，更在意的是结果。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道： “就让我看看，你能被师尊相中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