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的断指
“你好，是叶辰先生吗？”
“对，我是。”
“你好，我是巴巴同城快递员，有你的快递，麻烦出来签收一下。”
。。
医院门口，叶辰接过快递员手中的快递盒，一脸倦意。
这几天医生说妻子脑电波比较活跃，有苏醒的征兆，让他最近陪在病床前，多跟妻子说话聊天，尽可能刺激妻子的脑神经。
以至于叶辰辞掉了餐馆端盘子的工作，连女儿也拜托给岳父岳母照看，接送上学，好日夜守护在妻子病床前。
叶辰在川城没什么朋友，自己最近也没有网购过，如果是岳父家要给自己什么东西，也会让他自己上门去取，不可能花钱让快递送过来。
谁会现在给我寄快递？
叶辰沧桑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手中的泡沫保鲜盒并不重，叶辰拿出钥匙，顺着缝隙慢慢划开包装塑料。
“啊！”
尽管这些年接连不断的苦难与挫折，已经让叶辰的神经变得十分麻木。
可是看着箱子里的物体，他仍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箱子内赫然摆放着一根稚嫩的小拇指，明显是小孩子的。
手指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叶辰认得它，那是女儿叶灵在两岁时，爬到暖炉旁不小心烫伤的。
当时女儿捂着手指哇哇大哭，看得叶辰心都碎了。
为此，叶辰自责了很久，认为是自己原因，才导致女儿小小年纪就遭受这么大的痛苦。
而现在，女儿的手指却赫然摆放在自己面前。
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人把她的手指寄到自己面前。
痛苦！疑惑！恐惧！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脑海来回奔腾。
叶辰双眼通红，身子止不住得颤抖，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婉歌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灵儿现在也生死未卜。
不行，我不能倒下！
叶辰深吸一口气，死死抱住箱子，努力控制住身体。
即使潜意识已经确定，叶辰依然不愿意相信这是女儿的手指。
抱着一丝幻想，他掏出破旧的果牌手机，翻开通讯录拨通了岳母的电话。
六年前，他送给婉歌结婚礼物时，婉歌把这部自己的旧手机当作回礼送给了叶辰。
当初婉歌笑着说，等家里有钱了，再给他换一部好手机。
结果，这一用就是六年。
“喂，叶辰，你不照顾婉儿，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电话接通，没等叶辰开口，一串泼辣的语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
听见这话，叶辰强忍怒意，压低声音问道。
“妈，现在是放学时间，你去接到灵儿了吗？”
“没有，一个狗日的面包车闯红灯把我车撞了，我还在等交警来处理呢。”
“没长眼的东西，老娘的车也敢撞，今天不让他大出血我就不姓李。”
听到这话，叶辰心头一紧，幻想也随之破灭。
看着箱子里女儿的断指，叶辰再也忍不住了。
空白，崩溃
叶辰无力地垂下头，眼泪成串落下，滴在箱子里的冰水中，噼啪作响。。
“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那死丫头出什么事了？她在学校又顶撞老师了？”
似乎察觉到叶辰的异样，电话那头的李桂兰询问道。
可是却没有半点回复，只有隐约的抽泣声传来。
叶辰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他蹲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本是一个乐观坚强的人，可这些年的苦难彻底压垮了他。
叶辰从小便不知道父母是谁，和奶奶在大山里的破茅屋里相依为命。
通过自己的努力，奋发图强，一路考进全国第五的川城大学。
本想着在大学毕业后，凭着学历找一个好工作改变生活，给奶奶养老送终。
却在大二那年，意外救下了被校外流氓绑架的校花江婉歌，自己也因此瘸了一条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江婉歌为了报答他，力排众议，不顾家人反对义无反顾地做他女朋友。
后来因为保护措施没做好，有了爱情的结晶也就是叶灵。
事已至此，作为川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江家为了保留脸面，只好捏鼻子认了这门婚事。
但却有一条要求，叶辰必须入赘江家，而且孩子也必须姓江。
叶辰本想拒绝，可是念及江婉歌，明白她为自己已经付出了所有，只好咬牙答应。
所以现在叶灵的户口本上登记的名字其实叫做江灵。只是为了照顾叶辰的面子，两口子私下也只会叫她叶灵。
忍辱负重入赘江家，叶辰的生活却并没有发生改变。
因为他出身低微，身体又矮又黑，且现在还是个瘸子。
江家人从来不会掩饰看向他的嫌弃眼神。
在他们眼里，叶辰就是靠手段哄骗了初入社会，不懂人心险恶的江婉歌。
这种肮脏下贱的人根本不配与高贵的江家为伍。
因此，以照顾江婉歌和孩子为由，逼他从川城大学退学，提前出来工作养家。
江家主营餐饮业，在川城有十四家大酒店，三十几家餐馆，省内其他市县也有生意。
江家掌舵人吴老太太也就是江婉歌的奶奶，将他安排到一家生意最火，同时也最为忙碌的餐馆做服务员，做端茶送水上菜的活。
还美曰其名是为了锻炼他，让他从基层做起，以后慢慢给他升职。
餐馆人来人往，不时便有叶辰曾经的同学混在其中。
叶辰当年在学校刻苦学习，成绩在班级里一骑绝尘，经常被学校领导作为学生榜样上台发言。
所以尽管叶辰外貌不出众，却依旧让全校学生印象深刻。
曾经在学校的耀眼存在，如今却一瘸一拐地在餐馆做着最低级的工作。
各种冷嘲热讽，白眼几乎是叶辰每天都要忍受的事。
叶辰想装作不在乎，可他毕竟不是机器人，有着人类的情感，而且从小的经历让他比普通人更加敏感。
可是为了妻子和孩子，他还是强忍了下来。
三年前，大山里的奶奶不知为何，知道了这件事。
叶辰好好的名牌大学不上，跑到餐馆做服务员。
不明真相的她觉得这些年对好日子的期盼，对孙子的期盼，都成了泡影。
一气之下就此病倒，没等叶辰回去便去世了。
如今，妻子在病床昏迷不醒，唯一的孩子也遭受意外。
叶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感觉生活已经彻底没了希望。
老天，我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