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90章
郑恒清比他们提前一步到清淮, 这?件事睿王一早便知会过他们,是以两人也都没有太意外。
俞景带着魏世昭一起往后院走,边走边道:“欧大人过两日就?准备回京,这?几日赈灾款看着是花下去了, 但我不相信郑逢年这?次会一点都不染指, 我们最好顺藤摸瓜往下查。”
魏世昭听后也点了点头?:“放心, 我让人查着呢, 但郑恒清那?边, 怎么说?”
“先盯着动静吧,郑逢年此次派他来清淮不会什么都不做,况且这?几日跟这?边的官员接触下来,虽然多少在这?件事上有牵扯, 但都不是大头?, 我总觉得清淮这?头?, 郑逢年是另外放了人的, ”
“行, 反正这?趟下来, 这?些事总要查个透彻,不然不是白走这?一遭了。”
魏世昭想起郑逢年丧心病狂做的那?些事心里就?觉得火冒三丈,恨不得马上就?抓到他的把?柄递回京让皇上给他满门抄斩了!
两人一边说着, 没多久就?到了起居的后院, 俞景似有所感, 抬眸朝一边厢房望了过去。
苏闻琢正站在门前等着他,看见他望过来,便弯起眼笑?了。
彼时正是傍晚时分,天边晚霞似火,层层叠叠的红像一幅铺开的瑰丽画卷, 而?苏闻琢是在这?幅浓墨重彩的画中最温柔的一抹颜色,落在俞景眼里,只觉得就?连拂过她身边的风都轻柔。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魏世昭这?时候才察觉,顺着俞景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心下了然,愤愤的收回了视线。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场景还没来清淮他就?猜到了!
撇了撇嘴,魏世昭唉声叹气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这?时候心里竟然还有几分羡慕起俞景来。
这?样看来,成?亲好像也还不错?
俞景快步走过去,伸手拥住苏闻琢,看到她被热的有些绯红的小脸,不禁问道:“窈窈在这?等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一会儿,你回来的正好,饭已经弄好了,等下就?能端上来。”
苏闻琢仰头?看他,用自己的帕子
?替他擦了擦两鬓的汗。
俞景这?些天没闲着,每每都是一大早出去,晚上入夜后才回,今天难得正巧赶上饭点,苏闻琢听朝生?说他回来了,便赶紧在这?等着迎他。
两人进了屋,这?处不比盛京,屋子?里也没什么降温的冰盆,好在晚上开着窗户能有风,这?才不至于热坏了。
俞景带着苏闻琢在桌前坐下,拿过她放在桌上的扇子?给她扇了扇,又道:“明日我要去一趟下面的村子?,晚上可能也要晚些时候才能回,世子?会留在城里,若是有事你就?找他。”
“会很危险么?”苏闻琢不是很放心的问了一句。
俞景低低笑?了一下,温声安抚她:“不会,只是去下面的村子?看看情况,走访一番,也不是雨天,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他这?么说,苏闻琢才略略放心一些,但还是拉住他的手叮嘱了一句:“夫君万事小心。”
而?另一边的厢房,魏世昭冷冷清清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用饭,阿墨在旁边伺候着,总觉得他家世子?这?脸啊,拉的老?长了。
作为世子?的心腹小厮,阿墨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当关心两句,于是当即开口:“世子?,今日的菜不合胃口?”
魏世昭摇头?,随便戳了两筷子?菜,“啧啧”两声,突然道:“阿墨,你说我是不是该成?亲了?”
阿墨瞪大了眼:“您之前不是不想这?么早成?亲么?”
这?话若是让睿王妃听见了,怕是要烧香拜佛感谢上苍。
“那?不是觉得京里那?些千金小姐都不怎么合适么……”魏世昭嘀咕。
“我觉得陆小姐就?挺合适的啊!”阿墨想也不想的就?接了一句。
魏世昭的筷子?停了,撇了他一眼:“你哪看出我们合适了?!”
阿墨跟在他身边的时间长,深知他的脾气,这?时候也不怕他生?气,还当真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你们两人青梅竹马,说话有来有回,家世门当户对,互相知根知底,这?还不合适啊?”
魏世昭:“……”
这?几样他竟然还真的无法反驳?
说起来,
她娘给他介绍那?么多姑娘,但怎么就?没有说过陆沉霜呢?因为他们太熟了?
不知是不是被阿墨提起了这?茬,当晚魏世昭就?做了个梦。
梦里陆沉霜追着他跑,啪啪的挥着辫子?,叉着腰问他对她哪里不满意?!
他跑的飞快,脚不沾地,吓得大声嚷嚷“不敢不敢”。
这?一吓,魏世昭就?给吓醒了,睁眼的时候外头?已是天光大亮。
他从床上坐起来,长吁短叹,这?陆大小姐敢情在梦里追了他一晚上啊!都怪阿墨那?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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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景很早便动身去了赵家村,苏闻琢迷迷糊糊的醒了一会,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衣袖不想让他走。
男人很轻的笑?了一下,回身看着睡的衣襟都有些凌乱的姑娘,她绸缎般的长发散在枕上,瓷白的小脸透着一点粉,拉住他衣袖的手指也纤细白皙。
俞景觉得,自己好像总算理解了那?句“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话,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唇。
他耐心的低哄:“窈窈再睡会,我晚上便回了,好不好?”
“唔……”苏闻琢轻哼了一声,得了一个安抚的吻,这?才松了手,很快又睡沉了。
俞景摸了摸她娇嫩的小脸,替她拉好被子?,然后去了外间洗漱出门。
赵家村在清淮以南,离着州府不算太远,快马不停歇大概一个半时辰可到。
俞景出城的时候太还才蒙蒙亮,街上看不着什么人影,连城门都是刚刚才开。
他快马加鞭,后头?还跟了一个人。
这?次去赵家村,他带上了阿肆。
辰时三刻左右,两人到了赵家村的村口。
村子?有一半多已经被水淹了,地势高些的地方?才堪堪幸免,如今水在慢慢退去,被淹过的地方?留下一地泥泞。
田里之前种的庄稼早就?毁了,如今田地还泡了水,即便汛期过去,一时半会也种不了地了。
就?如那?位老?伯所说,许多人沿路乞讨去了清淮想入城,村子?里剩的人也不多,府衙的人临时搭了棚子?供无家可归的村民们暂时休憩,损毁的房屋和道路要修补却还要花上
许多时间。
俞景没有说自己的身份,只道是经过此地,见遭了灾,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他走到村子?一处粥棚的附近,这?粥棚是当地府衙搭的,买米粮的银钱自然是用的赈灾款,这?种账目他倒还真在之前州府呈上来的账册里看到了。
但看着村民碗里没几粒米,只能称之为米汤的“粥”,俞景皱了皱眉头?。
他往前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正巧听见了正在施粥的衙役和村民大娘的对话。
大娘捧着手里的米汤,正不住的叹气:“哎,说是施粥,每天也就?是三碗米汤,实在是不顶饱啊……”
那?衙役看起来很年轻,是以说话也没什么遮拦。
“大娘,我们也没办法,也不知道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被贪了多少,到了我们这?就?只够买这?么点粮食煮点米汤,这?什么世道!”
“我们今年头?一次遭灾就?这?样了,那?些往年年年遭灾的村子?还不知道如何?。”
“哎,半斤八两吧,也说不定早就?搬光了。”
话到这?,两人没再多说,大娘捧着一碗米汤去了旁边,俞景在一旁微微蹙了眉,垂眸敛住眼里的神色,走出了这?一片人群。
郑逢年果然还是在赈灾款上做了手脚,账目里用于搭棚买粮施粥的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若是真的用下来,不可能只够买这?么点粮食。
米价是国?家严格控制的,这?一带的米商这?几日他们也走访过,并没有抬价,那?边是有人中间将银钱扣下了。
待到了一处空地上,俞景停下脚步问身边的阿肆:“去年你们也是这?种情况?”
阿肆如今说话更清晰了一些,他点点头?:“我们与赵家村如出一辙。”
原来去年阿肆的村子?竟然也是头?一次遭洪灾,也是因为意外遭灾,许多人没有防范,所以情况比其?他地方?都要严重,死的人也更多。
那?时候朝廷也拨了大笔的款项赈灾,但是到他们这?,粥棚依然只能领到几碗稀稀拉拉的米汤。
那?时候他父亲才察觉出之前重新修堤时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是怎么回事,然而?还没等他父亲准备做什么,便被人背叛,全家都葬身火海。
不仅仅是他们家,那?一批修堤的工匠,一个都未能幸免,连告密者也一样。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俞景的面色沉的似夜,郑逢年做下的这?些事,他就?是有十?条命都死不足惜!
这?一日俞景后来改了行程,他去了赵家村外头?,黄河冲破的那?个堤口附近。
水位退下一些后,堤坝之前被淹的地方?有些便露了出来。
阿肆仔细查看了好几处,终于在离着堤口最近的地方?停住,然后起身朝着俞景红着眼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用料与去年我父亲那?批一致,虽然只有很小一处是这?样,单独看起来,并不会影响整个堤坝的效果,但若是在周围人为制造一些空隙,只要一点点,当汛期来临时就?会崩溃!”
俞景看着那?处垮塌,他看不出什么,但他相信阿肆的话。
一个常年修堤的匠人,对这?些最是敏锐,这?也是为什么阿肆的父亲在去年能发现异处,只是大抵因为人性本善,他父亲并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去揣测,所以直至决了堤,才惊觉蹊跷。
这?天直到亥时末,俞景才回到城里,而?苏闻琢一直撑着没睡,也有消息要告诉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关于堤坝的事,都是作者胡诌,剧情需要而已~
小可爱们看看就好~
ps:端午节出去浪了一天,加上最近在收尾又有点卡文,存稿开始减减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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