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当天晚上并没有留在老宅过夜,晚上十点多,谢轻寒应酬完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里。
周雪那时正在卧室听音乐,新买的黑胶机,朋友自美国给她寄来一张旧黑胶,当做是即将到来的生日礼物。
她相当懂得她的审美,知她最爱那些老到现在已经没有人听的音乐。
不知多少个寂寞的晚上,听音乐到天明。
但今晚格外不同,心情相当好,趴在床上一边听音乐一边同梁琬聊微信,梁琬预约她的时间,要她下月腾出时间为她做伴娘。
“将你的三围发给我,要为你做伴娘服。”
周雪回道:“从来没有量过三围,只知穿最小号。”
“伴娘服要定做,必须要完全合尺寸才好看。”梁琬为她出一个好主意,“叫谢轻寒替你量。”
周雪不由得笑出声,说:“等我明日见过谢轻寒再说。”
不过并不需要等到明日,这边刚和梁琬说完,谢轻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似还在饭局上,寻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她打电话,嗓音有些低,问她,“在哪?”
周雪能听见那边还有些嘈杂,说:“在家里呢。”她从床上起来,走到黑胶机前的椅子上坐下,让谢轻寒听音乐,“听见了吗?我在听歌。”
谢轻寒凝神听了一会儿,不由得轻轻笑出一声,“这么老的歌。”
“你听过?”周雪意外。
谢轻寒嗯了一声,说:“大学时听过。”
“是不是感觉好遥远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能同谢轻寒这样静静地讲电话,夜深人静,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只有轻柔的音乐声自黑胶机中缓缓流淌出来。
周雪将手机贴在耳边,似乎能听见谢轻寒低而平缓的呼吸声。
谢轻寒轻声道:“是,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
周雪笑,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有种别样的浪漫。她蜷缩起双腿,踩在椅子的边沿,抱住膝盖,将侧脸枕在膝盖上,调皮地说:“我还年轻,你已经老了。”
谢轻寒道:“周雪,讲点道理,我不过比你大七岁而已。”
周雪笑,说:“已经三十高龄。”
谢轻寒呵了一声,摆明被她气到。
他不再同她讨论这个问题,同她说:“我这边还有一会儿就结束,半小时后过来接你。”
周雪明知谢轻寒要来接她回他那里,忍着笑,偏要明知故问,“你来接我做什么,我就在我自己家。”
谢轻寒知她故意,不理她,继续说:“收拾好东西,我一会儿就过来。”
谢轻寒那边还没有完全结束,抽空出来给周雪打通电话,之后又回到饭局上。
周雪虽然嘴上说着不跟谢轻寒走,但挂掉电话以后,还是慢悠悠地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会不想跟谢轻寒走,不知多想见他,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恨不能立刻飞进他怀抱。
同梁琬讲时,梁琬为她叹气,说:“周雪你完蛋,这样离不开谢轻寒,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周雪已经放弃自救,说:“并不是第一天如此,你知道,我已经迷恋他很多年,早就放弃挣扎。”
“谢轻寒知道你这样爱他吗?”
“怎会不知道。”周雪笑,语气有些得意,说:“不过他也爱我。”
真要计较起来,也不知他们俩究竟谁离不开谁。
周雪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她的护肤品。
谢轻寒在二十分钟后抵达,打她电话,叫她下楼。
那会儿已经是深夜十点四十,母亲同谢叔叔已经睡下。周雪拎住包,踮着脚,悄悄从楼上下来。
半夜拎住衣物出门,尤其还是会男友,怎么看都像是做贼。周雪自己心虚,连灯也不开,一路悄无声息的,生怕弄出动静吵醒母亲。
谁知还是被母亲逮个正着。
那时刚要打开门,母亲从楼上下来,见到她偷摸着要出门,立刻叫住她,“阿雪,半夜三更去哪里?”
周雪握住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转过身,乖乖对住母亲。
何丽珍见她手里拎着包,往落地窗外望一眼。不出所料,果然看到谢轻寒的车停在外面,没有开进来。
周雪今年已经二十四岁,早已经有同居自由。
何丽珍不是不开明的家长,她没有多过问周雪同谢轻寒的事。阿雪比她命好,比她眼光高,一开始就爱上谢轻寒。
不像她,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才终于遇到生命中的挚爱。
不过虽然不过问阿雪的感情,但仍要认真提醒她一句,“阿雪,记住,没结婚之前不要怀孕。”
周雪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听见这些事还会脸红,她只是没想到母亲这样直白,令她有一点不好意思。毕竟是长辈。
她点点头,小声说:“我知道。”
同母亲道了别,拎住包出门。
谢轻寒将车停在院子外面,没有开进来,估计懒得掉头。
周雪走到车前,下意识要去副驾驶,幸好她眼尖看到今晚是司机开车,赶紧拐了弯,拉开后排车门。
谢轻寒今晚喝了酒,有明显的酒气。
周雪坐上车,嫌弃他,“早知你喝了酒,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谢轻寒替她把包拿去旁边放好,看她一眼说:“我又无需你照顾,担心什么。”
事实证明,谢轻寒确实无需她照顾,他并没有喝醉。只是应酬难免要喝一点,头脑非常清醒,到家洗过澡还能打一通工作电话,交代事情,还能要她半夜,两人到凌晨三点多才睡。
次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这两天太放纵,周雪只觉得腰酸背痛,非常疲惫。趴床上好久都不想动。
以为谢轻寒已经出门了,谁知过一会儿,谢轻寒从外面走进来,“醒了就起来吃早饭。”
周雪非常惊喜,回过头,“你没有去公司?”
谢轻寒逗她,说:“已经为你倾覆身家,哪里还有公司可去。”
周雪忍不住笑,从床上坐起来,说:“没有关系。如果你没有钱,我可以养你。不瞒你说,我已经拿到新offer,下星期便去入职。”
谢轻寒到阳台茶几上拿烟,进来时看她的眼里多一分笑意,说:“是吗,薪水如何?”
周雪道:“少说也有万八千,节约一点可以够我们生活。”
谢轻寒笑了,走过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周雪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做什么?”
“吃早饭,我晚点有会要开。”
“你刚才不是还说已经为我倾覆身家,没有公司可去了?好啊,你骗我。”
谢轻寒抱她到客厅沙发上,说:“没有公司可去,不代表我没有其他产业,难不成真要我吃软饭?彼时恐怕你也不会再爱我。”
谢轻寒太清楚周雪爱他什么,她依赖他,崇拜他。若他是个无能的男人,怎可能被她爱上。
周雪说:“你这样讲,是觉得如果你没有钱,我就不会爱你吗?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
听出周雪不高兴,谢轻寒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低头吻祝
半晌松开她,才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雪不高兴,抿住唇看着他。
谢轻寒伸手摸摸周雪的脸,说:“周雪,我太了解你。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知道你不会爱一个无能的男人。”
“没有人会爱无能的男人。”周雪说。
周雪爱谢轻寒,并不仅仅爱他这张脸,更不因为他有钱。他身上有太多令她着迷的魅力,成熟稳重冷静理智,最喜欢看他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处变不惊,运筹帷幄,仿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到他。
同他在一起,天塌下来也不会害怕。
周雪看着谢轻寒,说:“你是否也觉得我眼光太高?毕竟以我的出身,如果不是我母亲的缘故,这辈子连见你一面的机会也没有。合该找一个同我匹配的男人,想要得到你是好高骛远,不自量力。”
谢轻寒听得啼笑皆非,说:“四年不见,还是这样伶牙俐齿。我才应该日日烧高香,感谢你眼光高,才没有随便一个人就把你拐跑。”
周雪挺挺胸膛,说:“是。你是应该满足。爱我的男人不知多少,即使在纽约也被许多人追求。可我偏偏对你死心塌地,即使你让我那样伤心也仍然爱你,恨都恨不起来。”
两个人纠缠这么多年,终究谁也不能失去谁。
谢轻寒看着周雪,不由得轻轻叹了声气,说:“真不知前世是你欠我,还是我欠你。”
周雪道:“我们相互亏欠,所以这辈子要纠缠到天荒地老。”
谢轻寒看一眼周雪,笑了,捏她的脸,“这样会说,难怪黄煜说,同你吵架一定吵不过。”
周雪说:“是。所以不要同我吵架,会气到你七窍生烟。”
谢轻寒笑了,说:“不必你提醒,又不是没有体会过。哪次吵架不是被你气到收常”
讲周雪是他克星真是没错。
吃过早饭,谢轻寒去公司开会,周雪独自在家,将她带来的衣服取出来,挂到谢轻寒的衣柜里。
简单收拾一下,中午约了朋友吃午饭。
她如今的脾气真是好了很多,从前为人冷漠脾气又古怪,不愿意和任何人做朋友。如今虽然朋友也不多,但总算有那么一两个聊得来的。
同梁琬在咖啡室见面,问起她昨晚有没有让谢轻寒替她量三围,周雪这才想起来,讲:“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我忘记了。”
梁琬哈哈笑,说:“今晚记得。”
“好的。”
周雪中午不能喝咖啡,会失眠,点一杯果饮,喝两口,刚刚有点解渴,梁琬忽然说:“何景瑞昨晚打过电话给我,他讲联系不到你,你没有同他说清楚?”
梁琬不提起,周雪差点要忘记这个人。
“有什么好说。一早就已经说清楚,又不是不知道我爱的人是谁,再要苦苦纠缠,就是他们自讨苦吃。”
梁琬叹气,“阿雪,你真是红颜祸水。”
“彼此彼此。”
梁琬没忍住笑了,想起来,说:“不过你要不要同谢轻寒报备?我真怕何景瑞联系不到你,找到谢轻寒那里去。”
周雪道:“不需要。谢轻寒一直都知道。”
梁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周雪猜何景瑞果然找到谢轻寒那里去了,因这天晚上谢轻寒要她要得格外狠,整就一个醋坛子。
第二天早晨起来洗漱,照镜子才发现颈侧被谢轻寒留下两个深红色的草莓樱
谢轻寒还是第一次在她身上留痕迹,可见他昨天这口醋喝得有多厉害。
洗漱完,从卧室出来,谢轻寒在吧台磨咖啡,齿间咬着烟,灰色的烟段快要掉下来。
周雪及时过去,取下谢轻寒嘴里咬的烟,帮他抖掉烟灰,自己夹起来抽,她坐到吧台的高脚凳上,这时候才问:“你昨天见过何景瑞了?”
谢轻寒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他找你做什么?”周雪问。
“敲诈。”
周雪哗地一声,“不至于吧?”
谢轻寒道:“他要见你。”
周雪有点呆。
谢轻寒冷笑了声,说:“他简直做梦。我会让他见你?”
周雪问:“那你怎么打发他?”
谢轻寒道:“给他钱。”
周雪惊讶,“他接受了?”
“你以为呢?”谢轻寒将磨好的咖啡粉倒进咖啡机里,这时候才伸手捏了捏周雪的脸,说:“周雪,人家讲你红颜祸水,我还不信。如今总算是信了。”
周雪坐在高脚凳上,两手勾住谢轻寒脖子,令他低头同她接吻,好久才哄住他,将她抱起来放到吧台上。
周雪非常动情,将脸埋在谢轻寒颈间,意乱情迷间,嘴里喃喃的,喊的都是谢轻寒的名字。
谢轻寒亦十分动情,听周雪不停喊他名字,一颗心也软得一塌糊涂,咬住她耳朵,在她耳边轻声问:“阿雪,户口本在哪?”
周雪意乱情迷,无法思考,“做……做什么?”
谢轻寒说:“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