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照片
王文瑞吼道:“要是赵雯雯说, 你就打算瞒着我跟刘冬翔是不是?你俩弄出这么大事儿来不告诉我们?”
沈蕴淡淡道:“没有打算一直瞒着,本来就想跟你们约时间一起吃饭的,我刚才还跟小祁商量来呢。”
他这话把王文瑞接下来想说的一口气又给憋了回去。
王文瑞堵得难受, 给刘冬翔递了个眼神, 刘冬翔接上话道:“老沈,你这次真是把我跟王文瑞都吓到了, 赵雯雯跟我们讲的时候我们完全不敢相信,王文瑞就说一定要来你家看一眼, 不看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沈蕴叹了口气:“当初说我跟小祁黏糊的不就是你俩么,这回怎么吓到了。”
王文瑞狠狠道:“那能一样么!我们那是开玩笑,哪里知道你俩真的在一起了。”
说完后,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祁暄开口道:“这事其实怪我……是我先骚扰我哥的, 也是我先表白的。”
沈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王文瑞便摇头道:“现在说这话有什么意思, 谈恋爱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谁都有份。”
沈蕴:“对不起, 没能立即告诉你们,我也没想好要怎么跟你们开口说。”
“你说这都是些个什么事儿!”王文瑞抓着他的双臂,重重摇晃着, “哥,你跟我说说,怎么就跟男人谈起恋爱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蕴微微蹙眉道, 淡淡道:“说到底也都是王八看绿豆, 对上眼了。”
王文瑞:“你能是王八么!”
“诶!”刘冬翔插嘴道,“你重点偏了!”
祁暄上前两步,用手想把沈蕴和王文瑞拉开:“能别凶他么, 你对着我来。”
王文瑞一把把他的手拍开,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床上,抱着手臂道:“算了!懒得管你们了,说一个另一个就护着,我是在看你们秀恩爱的吗!简直大晚上自找罪受!”
刘冬翔默默叹了口气。
沈蕴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别气了啊,已经这样了。”
王文瑞没好气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不会安慰人一边去!让老子缓口气儿。”
祁暄幽幽道:“其实我有点不太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安慰你呢,难道你暗恋过我哥不成吗?”
王文瑞:“?”
他第一次有种想揍祁暄的冲动。
刘冬翔拦住了王文瑞,随即谴责地看了祁暄一眼:“小朋友,这你就不懂了,这是一种类似父爱的,看着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情。”
沈蕴:“?”
这都说的些什么鬼话。
刘冬翔叹了口气,也沿着床边坐了下来,抚了抚王文瑞的背:“事情已经都这样了,过段时间就习惯了,习惯就好哈,你现在只是不太习惯。”
两个大男人坐着叹气,沈蕴跟祁暄干巴巴地站着,一时半会儿,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文瑞突然抽了抽鼻子:“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祁暄:“我炖的红枣枸杞乳鸽。”
“大晚上烧什么汤啊?”王文瑞又耸了耸鼻子。
祁暄:“我哥晚上回来习惯吃点夜宵。”
沈蕴给他递了个颜色,祁暄忽然就明白了,三步两步走到厨房把火关了,把一锅汤端了出来,拿出碗筷来。
沈蕴推了王文瑞一把:“走,吃点夜宵去。”
王文瑞愤愤道:“我来你家不是来吃夜宵了。”
沈蕴叹了口气:“以前你俩在我这儿不都是吃夜宵来了么?在我家一点点一大堆烧烤,喝得醉醺醺的。”
王文瑞坐着没动。
半个小时候,两碗鸽子汤下肚,王文瑞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眼对在他对面的沈蕴跟祁暄,摇了摇头,最后站起来对刘冬翔道:“得了,老刘,咱们走吧。让这两个混蛋过自己小日子去吧。”
刘冬翔:“我看也是。”
王文瑞起身走到门口,穿好鞋,回头突然来了一句:“你俩好好过,反正都这样了,除了好好过也没啥办法,反正我是不大能理解就是了。”
沈蕴“嗯”了一声。
王文瑞:“对了,我最近加盟了个海边的度假村,哪天带两张票给你们,你们有空去玩。”
沈蕴:“谢了。”
“唉。”王文瑞摆摆手道,“沈蕴啊,你这次真的是让我大喘气儿。不过还好你跟小祁谈了,至少这次找的对象都比上次的靠谱太多了。”
刘冬翔点点头表示同意,对祁暄道:“不好意思哈小朋友,把你汤都喝完了,哪天我再请吃饭。”
祁暄:“好啊。”
把这两人送走,沈蕴跟祁暄都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后笑了。
祁暄:“哥你今天吃不到夜宵了,本来就是一只小乳鸽,经不起吃。”
沈蕴:“没事,我也不算很饿。”
祁暄闻言挑眉:“以前本次做完你都喊肚子饿,看来我今天还没到位?”
沈蕴:“……”
沈蕴扭头往厨房走,边走边道:“突然就感觉有点饿了。”
祁暄从后面拦腰抱住他,沈蕴脚步顿住:“你又干什么?”
祁暄往他衣领里吹了口热气:“我好像也有点饿,哥,你要不先把我喂饱怎么样?”
“饿了自己去吃饭。”沈蕴用力掐了下祁暄的手腕,“别在这儿跟我说骚话。”
祁暄笑了笑:“哥,你今天格外的冷酷哦。”
沈蕴泡了点柠檬蜂蜜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给祁暄也倒了一杯,递给他的时候顿了下,然后给祁暄的那杯又多加了两勺蜂蜜。
祁暄捧着蜂蜜水,闲闲点评道:“哥,这么贴心呀。”
沈蕴淡淡道:“就你跟小孩儿似的,也不嫌齁得慌。”
“我本来就是小孩儿。”祁暄笑盈盈道,“你多宠宠我。”
沈蕴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我还不够宠你?你现在都反了天了,一点也不乖,我早管不住你了。”
祁暄顿时不说话了,垂着眼喝了口蜂蜜水,抿抿嘴,看上去乖得不得了,跟猫儿似的。
沈蕴揉了下他的头发:“喝完早点去睡觉吧。”
“哥,你呢?晚上还要工作吗?”
“嗯。”
“那我不要,我陪着你。”
“不用你陪,我有西瓜呢。”
“西瓜年纪还小,经常熬夜会影响成长。”
“你不说你也是个小孩儿么?”
“……”
沈蕴不再跟他辩解,催着祁暄上床睡觉去:“别等我了,早点睡,你明天还有八点的早课。”
祁暄被一路推着去卧室的路上还挣扎道:“那课不上也罢的——”
沈蕴:“那不行,你不是说明天还有课堂练么?那个能缺席?”
祁暄不吭声了,沈蕴摸了下他的头发,然后把床头的灯关掉,跟他说了晚安,把房门带上了就出去了。
他走到书桌边上,打开电脑,电脑显示着输入密码的界面,他却久久没有点击确认键。
他的电脑屏保原本是一张尼亚拉瓜瀑布,被祁暄偷摸给换成了祁暄给他拍的一张侧脸照。
开始他死活不换,觉得一开屏就看到自己太诡异了,又自恋又奇怪,但祁暄非要展示他高超的抓拍技术,还说这张照片朦胧而唯美,又说了一堆骚话。
祁暄有时候懒得把自己电脑带来带去,就用他的台式写论文查资料,所以沈蕴前脚刚屏保换回来,没两天又被祁暄换回去了。
几番折腾后,沈蕴便随他去了。
沈蕴其实很少关注到自己的长相,也不喜欢给自己拍照。
他看着照片里自己模糊的四分之一侧脸剪影,发了会儿呆。
当时拍照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为什么会那样侧过脸朝镜头微笑着看过来呢?
他不太记得清了。祁暄给他拍了很多照片,除了吃饭洗澡睡觉以外,只要他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就随时有可能被抓拍。
西瓜忽然在他脚边喵了一声,蹭了蹭沈蕴的腿。沈蕴弯下腰把他捞起来,搁在腿上。西瓜在他腿上来回小碎步转了一圈,然后跳到他桌子上,趴在他的台灯边上。
阳台上的窗户没有关,有风吹进来,将他台灯下挂着的那个古堡的小挂件吹得摇晃起来。
那个挂件原本只有个小城堡,祁暄不知道从哪里从来了一条浅紫色的穗子,挂在古堡下面,又扣了个金色的铃铛。
风一吹,那铃铛细碎地响起来,穗子也轻轻摇晃。
西瓜仰着脑袋盯着那串穗子,台灯映出它湖水一般蓝绿色的瞳孔,像宝石一样。
它像是被吸引了一样,忽然伸出爪子去勾那串穗子,将铃铛拨弄得清脆做响。
沈蕴按住它的爪子,怕猫指甲把穗子钩出线头出来。
他忽然想起来祁暄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那时他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祁暄坐在他书桌前用电脑看论文资料,西瓜也想现在这样趴在桌子上,伸出爪子去钩那串随风而动的穗子。
祁暄大概是觉得很有趣,喊了他一声,让他也来看。
当时他心里有种预感,预感祁暄可能是想分享什么有趣的事情,便那样笑着回眸了。
刚好入了祁暄的镜头。
沈蕴想起了祁暄说的那些关于摄影的话。
很多时候,照片定格下来的那一瞬间,现实中摄影的人是很难察觉的。
或许在那个特别的瞬间心里会有些触动,往往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时间已经流逝了。
但只要重新看那张照片,拍照之人便会又想起那些藏在意识海底的记忆碎片,感受到那一刻的心情。
但其实,对拍照的人来说是这样,对被拍照的人来说也是这样。
如果两人心意相通,说不定在看到照片那一刻,连对方的心意都能感知一二。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