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鱼死网破
沈蕴这两天好不容易把手头的两个项目结尾了, 在家收拾东西、整理家务。
他看到祁暄随手丢在桌上的钱包，拿起来翻了翻，等看到里头的身份证, 才意识到祁暄要过生日了。
之前他曾经好奇地问过祁暄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祁暄搂着他的腰，鼻尖在他肩上蹭了蹭, 含糊又漫不经心道：“都行，你送的我都喜欢。”
沈蕴不喜欢他这样打太极：“那如果一定要你说一个呢？”
祁暄思忖了下,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在他耳畔沉沉道：“那你能穿一次校服然后让我睡一睡吗……”
“你说什么？”沈蕴觉得自己幻听了。
“我刚才说，你能穿一次校服让我睡一睡吗？我就是想看看你高中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你想都不要想，我都是快奔三的人了。”
“哥你真的一点都不老的, 你看着跟大学生差不多。”
这要满足他, 沈蕴也放不下那个自尊心。
不能开先河, 他还是要脸的。
他在网上挑了很久, 看中了一块新出的欧米茄男表, 跟自己常戴的那款有些像，不过表盘还要稍微大一些。
祁暄对于自己过生日似乎毫不上心，沈蕴家里那边的传统对这些比较在意, 他十八岁成年礼的时候家里大办了一场，二十岁也办了一场。
沈蕴曾经问过祁暄要不要回家过二十周岁，祁暄却说他们那儿不兴办二十岁, 也没打算回去。于是沈蕴便提前喊上了王文瑞和刘冬翔, 让他们腾个时间, 打算还是给祁暄过个小型的。
他正浏览着网页，祁暄走到电脑桌前给他送水果，沈蕴突然把网页一切, 祁暄便笑道：“哥你偷偷摸摸看什么呢，连我都要躲？”
沈蕴镇定道：“谁偷偷摸摸了？”
祁暄飞速地眨了下眼睛：“你不会真在选校服呢吧？”
？？？
沈蕴：“你想多了。”
“哦？”祁暄冲他眨眨眼睛，“那我刚才是白激动了？”
“我劝你不要抱那中离谱的期待。”沈蕴十分冷淡道。
“这就能算离谱了？”祁暄笑笑，他将沈蕴座椅轻轻一转，让沈蕴跟自己面对面，然后眯着眼揶揄道，“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哥，你不行啊——”
沈蕴习惯了他的激将法，淡淡道：“你也让我睡一睡就知道我行不行了。你让我睡一次，我就穿校服让你睡一次。”
祁暄：“……”
然后他十分讨好又狗腿地一笑：“我这不是怕哥你累着么。”
“我不累。”沈蕴轻飘飘道，“我体力还好着呢，怎么会怕累呢？”
祁暄：“……”
祁暄眼珠子一转，一把抱起边上的西瓜，把它一双耳朵往下一盖，盖成了折耳猫：“小孩子不要听这些话题，听了耳朵要长针眼的。”
沈蕴瞥了他一眼：“你不要转移话题。”
祁暄清清嗓子干咳一声：“哥，穿校服……要不你还是当我没说过吧。”
沈蕴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又开始干自己手上的活儿，没再多跟他计较。
祁暄偷偷捏了把汗。
他心里知道他之所以能顺利地在上边没怎么被沈蕴反对，纯粹是因为沈蕴个人太佛系，又是躺平享乐派。
若是他哥真跟他计较起来床上面那档子事儿，以上下为由拒绝他，他还真不知道拿什么办法出来哄骗沈蕴。
-
这一阵子在沈蕴的反复追问进度之下，赵雯雯办事的速度也不得不加快，没几天就联系上了曾经在赵瑞阳手下工作的一个女秘书，去了她工作的城市，约她在一家商务中心的楼下喝咖啡。
女秘书一听赵雯雯是记者，还说要曝光出去、让她去作证，当即就以隐私和名誉权拒绝了。
赵雯雯平静道：“作证是很不容易的，我知道，但如果闭口不谈，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所以希望您可以再考虑考虑。关于隐私方面，我们曝光时会隐去您的姓名，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但我们单位的和一些熟人都会看出来是我吧。”女秘书皱眉道，“我已经找到新的公司了，不想因为这些腌臜事影响我。”
赵雯雯默默拿出关于李竹影的资料，最上面是她打印出来的李竹影的遗书。
女秘书当即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小姑娘的遗书，她在赵瑞阳手底下实习了几个月，两周前跳湖自杀了。”
女秘书倏然坐直，不敢置信道：“你说的是真的？”
赵雯雯点点头。
女秘书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液，定定神，低头去看那封遗书。
良久，她放下纸张，微微仰头，竭力要把自己从那些负面情绪里拉扯出来般深深吸了口气。
“姓赵的畜生……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说什么，我长这么普通，身材又差，反正也遇不到更好的了，还不如让他玩玩。还说什么，他回给我好处，两个人谁都不亏。”
赵雯雯递给她一张面纸，严肃道：“这是他惯用的心理打压伎俩，对所有人用的都是一套的。通过这些话，一点点打压受害者的反抗力，让受害者自我怀疑。”
女秘书叹了口气，又摇摇头。
她反复看了很久那封遗书，赵雯雯在一旁耐心地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道：“这个小姑娘……多大了？”
赵雯雯：“才大一。”
“不值得。”女人又是长叹一声，摇摇头，“真的不值得。”
-
赵瑞阳从酒店客房里出来时下意识地四下里看了看，然后乘上了电梯，直接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上电梯时，他打出了一个电话，对面响了有一阵子却无人接听，他颇有些烦躁地反复戳着负一层的按钮，终于等到了电话被接听。
“喂，你到了没，我现在下楼了？”
“还没，等我二十分钟。”电话那头的男声十分冷静。
“我这边都快急死了，工作工作没了，女人女人也没了，你倒还慢悠悠的！”赵瑞阳道，“我跟你说，这次很麻烦，惹到个缠人的夜叉，你赶紧帮我解决了，这是你以前欠我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负一层，他挂了电话压低帽檐往外走，迎面冷不丁撞上个人。
那人走得比他还急，脚步带风，将赵瑞阳的左肩撞了个生疼。
赵瑞阳嘴里骂了句“哪个不长眼睛的”。再回头，那人已经走远了，连句道歉都没有。赵瑞阳也只得将心头的怒气和烦躁一并吞下去。
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刚才在电话里约的人。
他本能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居然一下子没摸到。他另一只手也去掏相应的那只口袋，也没摸到。
赵瑞阳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原地团团转了会儿，顺着来时的路回头找手机。
不远处，地上有个金属物反射着幽暗的光，他三步并作两步匆匆上前，走进一看，果真是他刚才丢了的手机。
他摁亮页面，上面一条未读短信。
他看完冷哼一声：“王八羔子，说来就不来……”
他又去继续拨打那个号码，打了好几遍对面都提示“正在通话中”，赵瑞阳啐了一口：“个白眼狼不会把我拉黑了吧？”
终于在第四次拨打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赵瑞阳满肚子气：“你干什么呢你，敢不接我电话？”
对面的声音毫无波澜道：“刚才有个电话会议。”
赵瑞阳：“我不管你今天来不来见我，反正这事儿你得帮我摆平了，不然我让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少用这中口气跟我说话。”对面冷冷道，“我早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是你做事太夸张，贪心不足。”
“狗崽子……”赵瑞阳骂道，“当初咱俩出来时怎么约好的你都忘了不成？整天穿个西装你真把自己当个就人了？我呸！老子要是把你公司里那些事情……”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赵瑞阳气得快将手机屏都捏碎。
他又打了通电话，还没接通便被对面直接挂断了。
赵瑞阳还没来得及骂人，手机突然弹出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他点开一看，愣了下。
“考虑好了吗？我劝你还是早点自首。”
“世豪大酒店1503住的还舒服吗？”
赵瑞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理睬这两条消息，而是转过头给刚才通话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装死是吧，别以为我真的不敢鱼死网破，大不了咱们一起进去，东西我可是一直藏着呢。”
许久，对面终于又有了回信：“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瑞阳：“帮我复职，再帮我弄掉那个记者，烦死人了她。”
对面：“疯子，你以为你在哪个社会呢？”
赵瑞阳冷哼一声，他翻了翻手机相册和文件夹，嗖嗖发过去好几个附件，最后发了句：“你要是无情，也别怪我无义，要是我进去了，那你就等着咱们在里头见吧。”
对面空了几分钟，才缓缓蹦出来一条消息：“给我点时间。”
赵瑞阳：“你快点，我可等不了你多久。”
发完这句，赵瑞阳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了声，把手机重新丢回口袋。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