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华生从卧室里兜了一圈出来, 神情严肃:“报警吧!”
她也正有此意,拿起手机就给雷斯垂德发了求救短信。
“探长救我!”
大概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
一阵巨大的轰鸣笼罩在贝克街上空。耀眼的探照白光在窗外乱晃, 对准了他们的客厅, 还有人的声音通过喇叭冲他们大吼大叫。
华生不得不堵住了耳朵, 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接着,探长先生急吼吼地楼下冲上来, 高举着枪, 大喝一声:
“出什么事了!”
对上华生呆滞的目光后, 雷斯垂德猛地刹住脚步,迟疑地环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夏洛克身上。
她像是洗完头没梳过, 头发就那么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打着卷, 没穿鞋的赤脚就大喇喇踩在地板上,宽松的睡裤因为坐姿而向上提起, 露出一段脚踝。
毫无疑问, 她身上穿的还是悠闲的睡衣。
两人对视片刻后,雷斯垂德僵硬地放下了枪, 插进腰后的枪袋里, 吸了口气, 又长长吐出。
算了,没事就好。
他自我安慰地想道,假装忘记凌晨三四点钟自己被短信吵醒时,是如何紧急拉上苏格兰场全部能调用的警力……
“抱歉?”夏洛克歪歪头,似乎也觉得这阵势有点夸张, 随即啪地合拢手掌,搓了搓指尖,严肃地说,“把你们深夜叫起来是我不对,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让他们回去睡吧。”
果然!
雷斯垂德:“……下次你能先说清楚是什么事情,再喊救命吗?”
“要怎么说好呢,”她挠了挠脸颊,叹了口气,为难道,“我怀疑莫里亚蒂半夜三更跑到我房间里和我讨论人生——这听起来完全没有可信度,不是么?”
雷斯垂德正要拿起无线通讯跟外面的警员打招呼,大脑过滤了一下她的话,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等等?!”
他瞬间扭头,眼睛怒瞪,声音接近于咆哮:“这还叫不严重?
!”
……
五分钟后,夏洛克抱着枕头和华生一起坐在客厅里,看无数个警员来来回回在卧室里进出,拿着稀奇古怪的探测工具四处戳戳点点。
而雷斯垂德双手环腰站在他们身旁,如临大敌的样子,像是有十万个恐怖分子冲进了白金汉宫,而女王正等着问罪。
可能这就是“戏剧性”。
夏洛克嘶了声,还是觉得太夸张了。
她郑重地强调了一遍:“不排除是我出现了幻觉。你们现在弄得这么大声势,把邻居吵醒了要投诉的……”
话还没说完,门口出现了赫德森太太怒气冲冲的身影。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双手叉腰,“你,你,还有你们!”
没有人抵挡得过房东太太的震慑力和超高分贝嗓音,雷斯垂德也不禁瑟缩了一下,连忙朝手下使眼色,在背后挥手。一群人便战战兢兢、灰溜溜地退出去了。
221号的二楼重新恢复了安静。
赫德森太太脸色这才好转起来,转向客厅里的两位租客,变得温柔:“噢,亲爱的,这是怎么了?”
待遇差距也太大了!
雷斯垂德轻咳一声,迅速抢答:“我们怀疑有一个变态色狼私闯民宅,骚扰单身女性。”
“其实也不一定……”夏洛克试图解释,被一脸惊恐的赫德森太太打断了。
“天哪!这是真的吗?等等!”她几乎要原地蹦起,转了个圈,飞快地冲出走廊。
不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重新靠近,赫德森太太拎着一个擀面杖回来了。
“来吧,要是那家伙再敢出现,我用这个敲破他脑袋!”她气势汹汹地挥了挥擀面杖,握在手心。
“……”
夏洛克默默往后缩了缩,紧贴在沙发背上。
“你们太紧张了。”她坚持原来的看法,“还记得麦考夫上次走之前说了什么吗,华生?”
“提高监控级别……”华生微微皱眉,沉思。
是啊,冷静下来想一想,整个贝克街都应该都处在mi6的监控下
,莫里亚蒂怎么可能进得来?
接着,几人都怀疑地看向她。
“所以,他是用某种特殊的方式……进入了你的思维宫殿?”
“应该是这样。”夏洛克一本正经地带你点头。
雷斯垂德眉头紧皱,表情没有丝毫放松:“那就更严重了!要是他可以随意对人进行精神操控,英格兰不就完蛋了?”
想想看,如果一个犯罪分子能随意操控福尔摩斯家的大脑……嘶!
他一个激灵,简直不敢想象。
夏洛克还是很镇定,拿起桌上的笔记翻了翻,递给雷斯垂德。
“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精神操控,但如果只是诱导别人让他们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事物……倒是有可能的。”
雷斯垂德拿起了亨利爵士的那份陈述,一目十行地看完,表情愈发迷惑。
“什么意思,你为了证明这种幻觉是可以人为地、有指向性地制造出来,所以也给自己幻想了一个莫里亚蒂?”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赫德森太太一头雾水地收起了擀面杖,又好心地提醒:“先穿上鞋吧,孩子。”
“我倒希望是错觉。”她突然叹了口气:“要真有个男人闯进我们这儿……我亲爱的谢莉,你穿内衣了吗?”
“……”
夏洛克从善如流地起身,回到卧室,披着晨衣出来,重新落座。
从她那若无其事的表情来看,就好像在尽力伪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对了,你们说的那位莫里亚蒂,要是不犯点罪再走,那简直不是人——”
“咳咳!”华生重重地咳嗽打断了她一些不适时宜的发言,和雷斯垂德交换了一个尴尬的眼神。
后者努力地将自己的目光从女士暴露的白皙脚踝上抽走,转到另一边,假装欣赏他们新换的墙纸。
赫德森太太不大高兴,嘟囔着:“我说错了吗?你们当然不能指望一个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有多么崇高的道德标准……”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那位先生的出现只存在我的大脑里了吧
?”夏洛克清了清嗓子。
听起来逻辑完美。
雷斯垂德哑口无言,而华生想了想,提出问题:“那你‘梦里’的烟草味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看看亨利爵士的档案。”夏洛克提醒。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亨利爵士这件案子上。
“发光的、燃烧的巨型猎犬……”雷斯垂德念出了她手写的划线部分。
“无论是气味还是颜色,这几样线索都不是靠视觉得到的,也就是说,单纯制造幻觉不可能。梦境也不可能——探长,你还记得你的梦里面能看到什么具体的颜色吗?或者闻到什么特殊的气息?”她望着他们,不等回答,接着说了下去,“可能有,但是大部分人都不会记得。不是因为梦都是黑白的,而是因为,梦境里发生的故事情节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因而不会去特别观察颜色。”
“所以,”华生思考着说,“既然亨利爵士声称自己梦到了那样一条猎犬……他很有可能是受到什么东西的影响,改变了梦里的记忆?”
“随后,这个怪物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要对他发动袭击。”夏洛克缓慢地陈述道,“简单来说,我们的委托人有生命危险了。”
……
又过了几天,暂居在伦敦的亨利·巴斯克维尔再次拜访贝克街。
也许是因为住在城里,远离了那栋可怕的庄园,这次见面,他的情绪镇定许多,面带微笑地和华生问好,随后看向夏洛克。
“我之后就要回巴斯克维尔老宅了,侦探小姐。”亨利略微局促地说,把玩着自己的一顶黑礼帽,“还有许多产业等着我处理,恐怕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夏洛克微微颔首:“的确,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您也觉得那片沼泽地对我有危险么?”他咽了咽口水,焦虑地问。
“没错。抱歉问一下,您的兄长是怎么死的?”
亨利愣了愣,下意识回答:“那是一起意外。他和朋友约好了复活节假期出门打猎,他们挑了一个晴天,回来时却突然起了
大雾,等朋友们找到他时……发现他失足从山崖上摔下来了。”
说到这里,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垂下眼睛,微微伤感地。
“这是警方的调查结果。我原本也怀疑是不是有人暗害他,还想找侦探调查,可是警察告诉我,他身上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迹,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脚印,只有他自己的……这只能是个意外了吧?难道您觉得有什么不妥?”
亨利猛地抬起头,肩膀微微激动地颤抖起来。
“难道有人谋害了我兄长,又想对我……?!”
华生深深地皱起眉头,这听起来太可疑了。
庞大财产的继承人一个接一个受到生命危险,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在觊觎这份家业。
“放心吧,巴斯克维尔先生。”夏洛克起身,温柔地说,“我的搭档——华生医生会随你一同前行,希望你不介意招待他几天?”
“当然不介意!啊……可是,您不去吗?”亨利呆站在客厅中央,歪着脑袋问的样子,略显可怜。
他那副不太信任的样子让华生微微不满,但他回过神来,也有些惊讶:“我一个人去?”
“请原谅,我得留在伦敦帮探长处理几件恐怖分子的袭击活动。”夏洛克歉意地向委托人点点头。
华生追着她的目光:“那玛丽呢?”
“哦,她要留下来帮我。那可是恐怖分子啊,你不担心我的安危吗?”她义正辞严。
华生:“可我……”
夏洛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说得情真意切:“噢,亲爱的华生!我当然不怀疑你的枪法,但是……想想看,纽约的罗莎蒙德特工?”
作者有话要说: 五百个雷斯垂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