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林沫下意识地撩撩头发, 空荡荡的鬓边，她的手指无措地动动，配合着林洄说：“一颗糖？难不成还能是一只口红？”
她只是随意说说, 但是看见林洄震惊的表情, 脱口而出, “真的是口红？”她自己都忽略了里面的激动。
林洄伸开手, 手心躺着一只子弹头。
“今天看见的, 我给你和奶奶都买了一只，开心吗？”林洄看见的第一眼就心动了，自从她减短头发, 再也没有化过妆，离开小房子的时候也没有带任何的化妆品。林沫比她还要绝，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女人。
但是林洄记得, 自己的这个小姑姑, 是最爱美的。她们两个的年纪相差不大，两个人一起睡觉的时候, 林沫会拿出她的口红眼影, 给还是小孩子的林洄化妆玩。
“……洄洄，不用了, 我现在用不上这个。”林沫偏过身，狠心拒绝。
林洄拉起她的手，直接塞进她手里, “反正我已经送给你了，你要是不涂的话那就我和奶奶两个人涂。”
吴翠花点点头，她活的可比林沫潮多了，林洄选的颜色也合适，涂在她嘴上一点也不奇怪, 增加了许多的精神。
林沫默默握紧口红，心里激荡起伏，她是感激林洄的，没想到她居然会给她买一只在末世里毫无用处的口红。
不对，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取悦自己，自己开心可比什么都重要，林沫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可不是涂给那些臭男人看。
女为悦己者容，愉悦的可不一定是男人。
吃完晚饭后，林洄把林瑞叫到眼前，刚刚在街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瑞瑞，你是怎么和淼淼说的，我一直看着你们两个，根本没有看见你说话。”
淼淼迫不及待地举手，“姐姐我知道！”
林洄点点头，小姑娘立马把小哥哥卖的一干二净，“哥哥虽然没有张嘴巴，但是在淼淼的脑子里出现哥哥的声音了！淼淼吓了一大跳，小哥哥太厉害了！”
啥？啥玩意？
林瑞看着淼淼，淼淼心虚的看他一眼，捂住嘴巴继续偷偷说：“小哥哥说我是告状精…
…”
林瑞：“……”
“瑞瑞，你刚刚又和淼淼说话了？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是你教的？”
反正已经暴露这么多，林瑞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他点点头，“是，那些人，骗姐姐。”
林瑞不是故意听别人说话的，但是那些人身上都没有异能，他听的一清二楚，不过碍于本人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只好在脑中指导淼淼来传递他的意思。
“行啊！你俩给我在这里弄双簧呢？”
淼淼歪头，“什么是双簧？”
林洄：“双簧就是……哎呀你别管双簧是什么了，你们今天的表现还算可以，但是瑞瑞，不准教妹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林瑞诚恳发问，“什么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先看看什么不能教，免得在姐姐的底线上来回践踏。
林洄：“……不准读我的心！”
林瑞眨眨眼，“哦。”
她看着林瑞的眼睛不太相信，她想控制自己的内心想法，但是有些时候越让自己不想那个脑子就是不听话啊！
林瑞看她纠结的眉毛快皱成一团，慢吞吞地说：“……其实”
“哈？你已经读完了？！”林洄惊恐。
“……不是，我已经可以控制异能了。”
这大喘气，林洄差点没被憋死，“你的意思是可以选择性的听别人的内心？”
林瑞点头，“我的异能，可以读心，传递意志，传送消息。”
前面两个林洄明白，但是最后一个点不太懂了？什么叫传递消息？难道充当了电话的功能？
“……意思是，如果你想和赵凛哥哥说话，我可以，传递给他。”
林瑞的眼睛很黑，他一脸的认真，半点不糊弄。
林洄在两个小孩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心里莫名多了一股羞耻，“……你、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和赵凛说话，我和他难道很熟吗？”
林瑞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赵凛哥哥，姐姐说她和你不熟。”
林洄：“……”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不会说这句话，她抱着一丝侥幸问：“瑞瑞，你刚刚在和赵凛说话？
”
林瑞嘴角上扬，慢悠悠地说：“骗你的。”
林洄：“……”看来这小孩不打是不行了！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就是最好的收拾机会。
小孩的笑立马消失，“姐姐，现在真的在和赵凛哥哥说话，你，不说？”
她蠢蠢欲动的手轻轻放下，“……让他平安回来就行。”
林瑞点点头，额头渗出一丝汗。
“姐姐，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林洄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林瑞拉着淼淼的手走出门，两个小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淼淼冲着林瑞一笑，“嘿嘿，姐姐忘记收拾我们了！”
“小妹妹小弟弟，你们干什么坏事了？”
女人半倚着身子，即使对着两个小豆丁，也丝毫没有收敛身上的气势。林瑞默默把淼淼拉到身后，定定的看她一眼，准备带着淼淼进另一个房间。
梅姐轻飘飘地撩一下长发，躲在林瑞背后的淼淼偷偷地伸出头，悄悄地在林瑞耳边说：“哥哥，这个姐姐背上没有骨头吗？”
听得一清二楚的梅姐撑在栏杆上的手一滑，差点没凹住姿势。
林瑞点点头，“是，淼淼，离她远点。”
淼淼立马点头，小哥是最聪明的人，听他的话一定没错。
梅姐：“……”居然没有被蛊惑！就算两个小孩的姐姐看见她的第一眼也有惊艳和一丝的迷茫。但是这两小孩，眼睛一个比一个亮。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因为小豆丁叫她姐姐开心还是因为说她没长骨头伤心。
这一家人的古怪果然很多，她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
“老大？”
钱林把女朋友安顿好以后下了车，看着赵凛独自一人坐在路边，旁边的变异草早就被电成一团焦黑。
赵凛转身看他一眼，继续看着远方。
钱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方向是首都的方向。他坐到赵凛身边，发现他两指间夹着的烟并没有点燃。
他们认识很久，每次老大经历过一次大战，或者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都会抽一根烟，他没有烟瘾，只是喜欢抽烟的感觉。他们刚刚处理了一个高级怪物，按照他的习惯
，应该有一只事后烟才对。
“老大？不喜欢这个烟？”
赵凛摇摇头，“不抽了，你要吗？”
钱林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看一眼后面的车，满脸的害羞，“我媳妇不让我抽，我不抽烟的。”
既然都不要，赵凛索性扔了。
钱林很少看见这样的赵凛，自从他认识赵凛以来，这个人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但是现在，似乎多了一股犹豫。
“老大，我们很快接上孙阳的家人，我们就可以回去了。”钱林很期待那个被大家称为新城的地方，也许在那里，能有一个平稳的生活。
因为过于奶气儿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大脑里响起，“赵凛哥哥……”
赵凛腾的一下站起来，调动全身的感觉器官，周围并没有人，也没有高阶的奇怪东西，更不可能有林瑞。
“赵凛哥哥，我是林瑞，我的异能升级了，我可以通过异能和你沟通。”和平时小孩说话磕磕巴巴比起来，不用开口他说的顺畅许多。赵凛倒是没想到林瑞的异能居然是这样的，放在现在倒是挺适合的，尤其是适合用来联络消息。
“老、老大？”
钱林迅速戒严，其余正在休息的人也因为钱林惊慌的语气迅速戒备。
赵凛：“没事，你们继续休息。”
其余人懵头懵脑，但是还是继续睡觉了。钱林也没有继续打扰他，挤进三个人的中间。晚上那么冷，挤挤就暖了。
“林瑞？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得意小奶音继续响起，“因为记得赵凛哥哥的味道，姐姐就在我身边，你有什么想和她说的吗？”
“你、你姐姐最近怎么样？”
“她很好，每天都开心。”
赵凛听得也放心了，“我在外面一切都好，她……她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对一切都有十足把握的人，在某些地方也开始忐忑起来。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林瑞说：“姐姐希望你一路平安，没了。”
“好，要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
远处的天似被浓墨泼过，没有一点边际，即使他的眼力再怎么
好，也不可能看见那座城市，更不可能看见城市里如同蚂蚁的人。但是赵凛知道，那个地方有人在就好。
……
林洄知道林瑞的异能升级以后，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赚钱的主意，是如果瑞瑞替城里的人传送消息，那估计可以大赚一笔。但是很快林洄就放弃了，可不能让小孩子赚钱，家里也不缺贡献值。
【地球人，马上进来。】
林洄脑子立马被这句话占据，这是阿尔法第一次在农场外和她说话，难道土壤有解决的办法了？！
林洄立马进了空间。
“是不是土壤的方法可以解决了？！”
【……不是。】
林洄满腔的热情就这么熄灭了一半，她抱着另外一半的热情继续问：“那是不是有什么可以改善的方法？”
【也不是。】
行了，现在全没了。
【虽然不能改变土壤，但是我们可以改变植物。】
林洄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这听起来还不如改造土壤！自从植物发生异变以后，研究所就做了很多关于变异植物的研究，林洄待的这一个月也了解不少。
变异并不是单纯的变异，而是连带着基因都发生了改变，这意味着这些变异植物会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如野草，如柳絮，蔓延无尽。
【你这是怀疑我？】
“不不不！我一个愚蠢的地球人怎么可能质疑阿尔法的智慧，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你知道外面的变异植物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不知道。】
林洄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你不知道还敢这么说？”
【只要是植物，就没有我不能改变的问题，你明天给我拿一些变异的植物进来，我绝对给你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
林洄看他这么自信，心里也升起信心，说不定瞎猫碰见死耗子，然后就成功了呢？
虽然结果和她预料的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林洄已经很满意了，她离开空间，美美的睡了一觉。
现在林洄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完成小王交给她的任务，因为想要迫切的看看阿尔法到底行不行，今天更是下午六点就做完了。
小王看了一遍，摩挲着下巴，林洄见他半天不说话，有点忐忑，“怎么了？我可没有偷懒。”
小王：“我当然知道洄洄姐没有偷懒，你不知道，老师都夸了你好多次。只是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让你进入第二个阶段。”
林洄呵呵一笑，“别，我现在就挺好，我今天家里有事，那些变异植物还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烧火了？”
“行，你拿走吧。”
末世煤炭珍贵，平常人夜间取暖全靠烧柴，其中变异草木特别耐烧，但是有一点非常不好，只有异能者的火才点的燃。然后这个小问题怎么可能难道我们聪明又勤劳的华夏儿女，没多久就发明了一种异能打火机，十分耐用，就是有点贵，一个异能打火机就要两个贡献值，用完以后可以找火系异能继续充火，充一次一个贡献值，充好以后可以用差不多三个月。
研究所最不缺的就是变异植物，相处了一个月，小王也知道了林洄基本的家庭情况，知道她家庭困难，也有心帮她。
林洄用袋子把变异植物都装好，自从林瑞充当小天才电话手表以后，林清实就喜欢上了，每隔一个小时就缠着林瑞和她“打电话”，甚至连他吃了几个包子都要说。不过也正好，可以准时来接林洄了。
林清实看她提着和她一样大的袋子，车都来不及停稳，“姐姐姐姐！狗儿拿狗儿拿！”
“不用不用，一点也不重。”她的力气也变大了，是真的不重。
林清实不相信，瑞瑞说了，姐姐就是……野、野鸭子嘴硬！
他拿起袋子，果真很轻呢。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家，和他们说了一句有事就进空间了。
自从林洄发现高级的异能者可以通过呼吸的有无判断人是否存在时，除非必要，林洄都选择精神进去，在外界看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们已经习惯林洄时不时的睡觉，毕竟姐姐在外面很辛苦。
林洄把一袋的变异植物都倒在地上，“阿尔法，这些是我找的一些变异植物，有什么办法吗？”
【我看看，啧，可真丑。】
【这些植物的基因发生了改变，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也有正向进化的。】
这一次林洄是真的服了，就这么看一眼就知道了？实验室可是花了一段时间，而且她从来没有给阿尔法说过还有正变异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但是正向变异的植物实在是太少了，也许一种植物里都出不了一种。”
【就算这样也要去找，即使找不到完全变异的，有一部分的也可以接受，然后我会传送你一份资料，按着上面的来做，进行杂交，慢慢就可以培育出可以在土壤里种植的植物。】
“谢谢谢谢！我送给的游戏机您玩的还开心吗？还要不要其他的？”
【……就一般般吧，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地球人拍的电视电影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林洄立马get，阿尔法想看电视了。
“行，您先玩着游戏，我来想办法！”别说看电视了，要是可以种的出，就是给摘星星，她也得跑着去啊！
林洄刚刚出来没多久，正想着怎么给阿尔法弄一台电脑，她当时存了很多的电视现在只需要一个载体。
门就了。
林洄打开，是老魏，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就差跳舞了。
“林洄！老师知道怎么种出粮食了！”
“真的？！”对不起了阿尔法，看来这电视，你暂时是看不上了。
两人当即骑车到了研究所。
所有人都在了，在亮眼的灯光下，李老的白发都闪着光，比起林洄第一次见他，又不知道白了多少。
“你们都到了，我翻看老师留下的笔记，在他的笔记里有一点关于植物发生异常进化，这给我一个思路，既然改变不了土壤，那就改变植物。”
李老是一个不算高大的老人，他穿着初见时的那身白大褂，说的口沫横飞，一边说一边比划，说到激动的就拿着笔在白板下记下，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林洄胸中涌起一股热意，四肢渐渐热血起来，林老的情绪很快就感染实验室的每一个人，大家心中升起一股豪云壮志，也许，改变的时候真的来了！
李老停下来喘两口气，继续说：“所以现在我们最重要的
任务就是找到发生正向变异的植物，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机会，以前的失败都是经验，这一次你们一起出去找，我们一定要找到，如果找不到……”李老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没有这种如果。”
“我们知道。”
李老扫过他们的脸，无奈地笑一下，“我知道很难，当初那株变异天南星还是机缘巧合才找到的，大家尽力而为吧，我已经上报，你们有谁不愿意出去找的吗？”
大家不约而同地摇头，李老很欣慰，“都是好孩子，我的饭没白吃，既然这样，那就回去和家里人说一下，尽快出发。”
“等等”，小王看着李老继续问：“只有我们几个估计不够，是不是派出更多的人？”
李老：“自然，不久后全国各个基地的人就会行动起来，你们多往产粮大地看看，发现的机会更大。”
众人点点头，对于李老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林洄，你等等。”
研究所里只剩下两个人，李老抱歉一笑，“当时是我强硬把你拉过来的，你也待了这么久了，后悔了吗？”
林洄惊讶地问：“难不成刚过实习期您就要把我辞了？我可是会去劳动者协会告您哦。”
李老没好气的看她一眼，“这段时间我都看见了，你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孩子，你家里有爷爷奶奶要照顾，还有弟弟妹妹，如果……”
“李老，我会去，我要去，我愿意去。”林洄正色回道，拦回他剩下的话。
“……好，要安全回来。”李老只能这么说，人老了，遇到一点点事情都想哭。
“李老，您……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我们找到了，你却病倒了。我先走了。”林洄最终还是只说了这一句话。
面对他这样的人，林洄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匮乏至极，他最想看见的，就是全国的人都能吃上白白的，香香的，软软的大米，而不是吃那些恶心的东西。
所以，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吧！那才是对李老也是对那个老人最好的感谢。
林洄出来的时候是和老魏一起过来的，走出研究所就看见林清实坐在门前的楼梯上
。
“清实？你怎么来了？”
“接姐姐，上，上车。”
两人骑车而去，林洄的脑中全是刚刚李老说话的画面，老人身上的风骨和坚韧的脊梁，她突然明白了一句话---达则兼济天下。
林老的“达”，小王的“达”，赵凛的“达”，许许多多人的“达”，那自己的“达”又在哪里呢？她开始迷惘了。
“清实，你有愿望吗？”
“有！我希望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这傻乎乎的话让林洄杂乱的心情一下就放松了，不管她的“达”是什么，只要一直在努力，终有一天可以找到自己的路。
……
当林洄告诉阿尔法人类也有人和他想到一样的方法时，他很不相信。
“为什么？”
【想到这个方法容易，实施起来却非常难，按照我对地球科技的了解，你们现在的科技还做不到这个地步。】
林洄很不服气，“那可不一定，你们是不会懂的。”
这个国家曾经遇到很多苦难，但是当大家都拧成一股绳的时候，再大的难都度过了，林洄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阿尔法没有多说什么，现实会教地球人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