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距离近了，乔纤就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味。
不是她自己身上淡淡的红酒味，而是一闻就知道度数不低的。
也因为他身上一直都有独特的雪松香味，交织着让人并不觉得难闻。
乔纤半抱着他，身体都僵直了。
“乔纤。”耳边是他清冷的声音。
乔纤感觉到怀里的人要坐起来不压着她，他挺拔的鼻尖碰到了她的脖子，身体就更是僵硬了。
旁边的医生看他要起来，还在旁边指挥道：“别起来保持这个姿势，多调整一下，让你男朋友半躺着舒服一点，就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病人。”
也不知道慕以白是有多不配合，不仅医生，连旁边的护士也一齐点头。
随后他们转头讨论用药的事，调配着急用药。
喝酒，胃病，胃出血的字眼被不断提及。
听起来真的很严重了。
乔纤觉得自己是被塞了烫手山芋，救护车为了追求速度在不断超车，车子摇晃着要把他颠走。她干脆一狠心，手搂住他的劲腰：“别动了，我也不亏。”
他长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长成多少人心中小说男主的样子，抱一下就抱一下吧，不亏。而且还是病人，就算是她大晚上发爱心，不争着这一点了。
“嗯。”慕以白听见她这么说，应了一声。
随后乔纤感觉到原本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突然加重了许多，身体也放松压下来，这让乔纤差点没抱稳把他摔出去。
好重……
应该是他刚才都有用力撑着自己的身体，现在得到她的允许后，彻底地放松了才会变得那么重。
亲密无间的拥抱，乔纤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肯定是非常红的。
护士拿着输液针示意，乔纤还得帮忙解开他手袖上的扣子，配合着挂上点滴。
医生也在交代着后续的治疗：“最好能多一个人，你男朋友现在看起来清醒，其实已经醉了。”
乔纤扭头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从埋在她的肩上，变成了侧头看她。
那双深邃的眼，此时正紧紧地盯着乔纤看。
眼神从她的脸上游离了一会，最终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乔纤：“……”
乔纤探究地看了会，发现他的眼神虽然有神，但其中的反应确实是没有那么快——看着就像是在发呆。
看来是真的醉了，那其实除了把自己喝到胃出血的结果，其实在表面是看不出他喝醉了的。
医生的年纪不大，此时看见这样对视的，只觉得被喂了好大的一口狗粮。
“差不多快到了，前面还有一个大转弯，坐好了。”说完了就咳嗽两声，提醒他们注意影响。
抱都抱住了，此时只能抱紧一点的乔纤：……
喝醉的人不会记得这些事吧。
做好自己的心理建设了还不算，怀里的人，还在一直盯着她看呢。
乔纤别开脸，尝试用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熊泽，应酬喝酒了？”
慕以白：“不要叫我熊泽。”
乔纤：“……”不叫熊泽还能叫什么！泽泽？泽？算了吧……
乔纤选择跳过：“被领导带去应酬了……你看看窗外！”
“嗯。”嗓音中有慵懒，依旧紧紧地盯着她看，眼中仿佛有神情。
对视着，就是觉得自己定力不错的乔纤，这一刻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这不太妙。
乔纤：“把眼睛闭上！”
“嗯。”虽然他答应了，但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她。
乔纤忍无可忍了，旁边的医生护士除了照看他的身体状态，都不管他喝醉的后遗症。
反正都把她当女朋友对吧——乔纤上头了，直接伸手蒙在他的眼睛上。
语气强势：“不许看！”
“嗯。”
乔纤能感觉到手心里，还有他眼睫撩过痒痒的感觉。
想想那双漆黑好看的眼，就这么听话地呆在她的手掌阴影之下——该死。
不过都被这样对待了也不反抗，他确实是喝醉了。
乔纤松了口气。
-
过了一会，车子几个飞速转弯后，终于到了医院。
救护车的门被打开，外面的接应医生探头进来：“病人会自己走吗？需要轮椅还是床？”
车上的医生帮忙扶着，护士拿点滴瓶：“轮椅就够了，胃出血的吐血方便，吐完再躺。”
乔纤：“……”
急诊诊断，用药，又加了几针药物顺着他的输液针输了进去。
期间乔纤也看见他真的吐血了，虽然不多，看起来真的很触目惊心。
末了苍白的唇边还带着血丝，看着她有脆弱的美感。
做社畜可真的太可怜了，应酬喝酒喝成这样。
所以他无助抓住她不放，就让他抓一会——主要是他抓得稳，甩不开啊。
医生护士还都以为是病人下意识的依赖，也叫她不要动了。
乔纤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大手，叹了声气。
医生还指挥着她这个女朋友：“快帮他擦擦，需要办理住院，看你也走不开让护士去帮忙办吧。不过你等一会得去补缴费用。”
走不开的乔纤：“谢谢。”
医生在病历上写着记录，叮嘱道：“不管是两人吵架还是应酬，后面一段时间都不要喝酒，最近的饮食要清淡，你作为家属一定要注意。”
乔纤听着医嘱，一直沉默坐着的慕以白，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递给她。
乔纤嘴角抽了抽，接过了卡：“……那麻烦一下护士小姐，用这张卡缴费。”
护士接过卡：“行，我很快回来。”
乔纤：“谢谢。”
等到人都走开忙，只留她在这里先看着，乔纤扯着自己的手，依旧扯不开：“熊泽你到底醉没醉，还知道拿卡。”
被问的人：“嗯。”
乔纤：“就只会答嗯？”
“不要叫我熊泽。”
乔纤：“……”那他还是答嗯比较好。
乔纤：“会联系朋友吗？”
“嗯。”坐着不动。
看明白了，从头到尾就只有“嗯”，和“不要叫我熊泽”这两句回答。
而且刚才的酒精检测，出来的度数都快要爆表了，妥妥是喝醉了。
可怜的，她大晚上被拉出来充当病人家属。
但也没办法真的狠下心来推走他离开。
等待间，他的手机响了。
乔纤眼前一亮，催促他：“可能是朋友，接一下。”
慕以白拿出了手机，递给她。
乔纤一看，来电显示上写着：黄助理。
“真巧，我公司的总裁助理也是黄助理。你接吧，不过助理打电话，是工作上的事吗。”
慕以白依旧保持着递手机的动作，乔纤只能拿过来接了，同时按下公放。
电话一通，对方简明扼要：“九点钟的例行会议即将开始，我已经把资料发送过去。”
还真是工作，乔纤就看见她照顾的这个喝醉的人应：“嗯。”
这情况了还嗯什么嗯！
乔纤连忙开口：“你好，是黄助理对吧。他现在生病了在医院不能开会，我替他和你请个假。”
小社畜的，还不能抱怨是应酬喝酒造成的。主要是她不知道他工作的情况，还是不要乱说。
乔纤说着还示意轮椅上目光越发呆滞的人。
慕以白：“嗯。”
很配合。
那边顿了一下，反问道：“请问你是？住院需要帮忙吗？”
需要帮忙！可是社畜怎么能要求领导？
“我帮忙就好了，就是今晚他不能开会了抱歉。”
慕以白：“嗯。”
那边的黄助理听见慕总的声音，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也不敢多问：“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乔纤松了口气：“别太拼了，工作重要，但社畜的命也是命啊。”
“嗯。”
“别嗯了。对了，你解锁手机，我在你通讯录找你朋友来接你。”
乔纤看他又是呆坐，但好在现在手机都能指纹解锁，她拉过他的手指按了一下就解开了。
翻着他最近的通讯录，乔纤：“好多什么什么总，还有董事部长，你的工作是对接应酬吗？辛苦了。”
划拉了一下，看见一个是备注人名而且最近有通话记录的，乔纤拨了过去。
慕子豪正在酒吧里喝着酒，看见慕哥的来电挥手叫停大家，接通电话。
“表哥，这么晚没在加班，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纤听着这吊儿郎当的声音，虽然有些迟疑还是道：“你好，熊泽他喝醉了，你方便过来照看一下他吗？”
慕子豪那边刚好有人喝醉唱了句，被他踢了一脚，语气兴奋：“闭嘴，我哥那有女人打电话来，害我没听清了！”
熊泽是什么东西，一定是他听错了。
乔纤：“。”总感觉这不太对。
果然，慕子豪一改吊儿郎当，声音都稳了很多：“你好你好，请问你是哪位，为什么用我表哥的手机。”
安全意识还是有的，乔纤点点头，正要回答，那帮忙缴费的护士回来了。
“快拿着你男朋友的卡，外面需要帮忙我先走了，等会回来帮你！”护士把卡塞到她手上，就匆匆离去。
急救科的医生护士都是很忙的。
乔纤的一声谢谢都没说完，就听见手机里声音充满诧异：“女朋友？也对也对，不然表哥的手机怎么会在一个女人手上。”
慕以白：“嗯。”
慕子豪那边一听慕以白的声音，更是兴奋：“果然是果然是，万年老光棍终于……舅妈会很高兴的！”
乔纤拳头都握起来了，这是要越扯越不清了：“我不是他女朋友，他胃病需要住院，请你过来市医院帮忙照看你表哥。”
“好好，我马上到！”那边声音很兴奋，“谁没喝酒的，快载我去医院，表哥和表嫂在那等我！”
最后的一句显然不是对她说的，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没让乔纤继续解释。
看着坐在轮椅上依旧身形挺拔、气势不减的人。
麻烦。
乔纤很想丢下他就走。
想说些什么的，乔纤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点开信息，是陌生号码，但很容易就看出是谁发的。
【还好你今晚没去酒会，繁锐一个合作公司的老总女儿去接近了，慕以白发火合作项目都要断了。看来酒会的接近办法不太好，我给你找找其他的。】
乔兴邦还在自以为是。
乔纤忍不住翻了白眼：“有毒。”
慕以白：“嗯。”
乔纤闻言看他，扯了扯自己的手腕，依旧被抓住：“你也有毒！”
等一会他表弟来了，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解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