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向着命运宣战
曲情又做梦了, 梦里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而她却出现在一个阴暗潮湿的房子里,麻木僵硬, 身体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绕着,她每挣扎一下, 便越缠越紧, 心跳的声音如擂鼓一般, 扑通扑通的,越来越响, 逐渐和嘈杂的雨声融合在了一起,身体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知觉,就好像魂魄和意识都在离她远去。
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就像自己的□□和灵魂已经和这世界隔离开了一样, 她无法参与进去, 这世界和她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而她只是一个看客。
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在这略有些灰暗的房间角落躺着另一个人,脸色很苍白, 大半的脸都被头发遮挡住了, 但曲情莫名的知道她是谁,因为她的样子和自己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眼一模一样,苍白破碎, 就连生机仿佛也要随着这雨一起流逝了。
她,也在这里吗?
曲情内心中徒然地升起一股巨大的悲伤,因为她脑海中清楚地知道时未就要死掉了,玻璃碎片扎入了她的大腿动脉,生命正在流逝, 她被困在和她相距不远的地方,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爱人,却无法挽救,就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这么重的伤是活不下去的,这个世界是这么制定规则的。
脑海中有人这么跟她说。
曲情闭了闭眼,心中徒然的涌现出一股愤怒,因为时未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冰凉,曲情几乎可以感受到生命一丝丝的从她身上剥离,她想伸出手抱住她,拼命的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可是她做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逐渐变得冰冷。
自己果然是个没用的人,自己身处黑暗,抓住了一丝光就拼命的想要上去,到头来却连累了时未。
明明如果没有她,时未会过的很好,无人可及的室相貌,她这一生可以爱很多人,也可以被很多人爱上,一辈子衣食无忧,不必如今这么窝囊的死在一场车祸里。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一切都将会不同。
“我能代替她死吗?”
曲情红着眼睛对着空气发问,就好像那里真的有人能够回答她一样。
“你无法违抗规则,她代替你死去,是她的选择。”寂静了很久,空气中出现的声音冷淡又高傲,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冰冷。
“我愿意让我死来换她活。”曲情低吼出声,声音中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在这种极强大的执念之下,她居然真的勉强支起了身子,将自己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她冷冷的看着空气,目光中凝滞的情绪比夜晚还要更加深沉。
“我死她活。”曲情冷静的吐出了几个字,她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就是世界的规则,它一直都在看着她们,就好像她们是戏台上的小丑,而自己是侥幸获得了她戏台上主角的人。
多么高傲又让人厌恶。
“我本就应该去死,没必要拖累其他人……”
“规则无法改变。”那个声音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她,又好像有些懊恼自己做出了不符合规矩的事情,紧接着就不再说话了。
曲情沉默了一会儿,就像浑身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颓然的靠在那里,整个人仿佛一句没有任何生气的空壳,就好像放弃了一样。
这是一个认命的姿态,声音不知道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看到了多少和她一样的人,因为命运的反复无常而撕心裂肺,最终都只能平静的接受,因为人是无法反抗这个世界的,就好像一只蝼蚁妄图杀死大象,并要求大象给它绕路一样,实在是太可笑了,就在那个声音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却见她艰难的站了起来,一步步的走向一个方向。
并非走向角落那个人,而是房间中心的桌子,因为那里突兀的放着一把刀,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刀会出现在这里。
曲情走过去,然后缓缓拿起了它。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声音发出一声尖叫,它无法理解,因为那个人的死去已经是个既定的事实了,她这样做无疑是在赌,因为谁都不知道她这么做,究竟是能够换回那个快死的人,还是两个人一起死去,大概率是后
面那种。
“规则不是仁慈的,你明明已经快成为世界支柱了,你要放弃你得到的一切吗?你要是在这里死掉了,无论最后有没有活下来,你都会失去曾经得到的一切。”
回答它的是那把刀被曲情毫不犹豫地捅入了自己的心脏。
她无力的跌落在地上,血从伤口处蜿蜒而下,在这种时刻她居然还笑得出来,眼中的火焰仿佛正在熊熊燃烧,仿佛随时能够蔓延成为燎原的大火。
声音不知为何忽然多了一丝畏惧,虽然很微小,但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它惧怕着面前这个女人,害怕她眼底的火焰会灼伤自己。
“你会死掉的,重复上辈子的命运,那个女人会杀掉你。”声音的语气带着笃定,好像安慰自己一样缓缓出声。
“我既然能够从她身上夺得女主光环一次,那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她赢不了我的,还有……”
曲情躺在地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说给那个声音听。
前面的九十九步时未替她走了,她也想往前踏一步,这样就算死了,也是她们两个一起死,如果能活下去……
那就是她赌赢了。
曲情不知道在黑暗里呆了多久,那里是一片寂静无声的领域,任何感知都没有,拥有的只是一片虚无,她静静的躺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白光,紧接着就笼罩了整个天地。
她知道她要醒来了。
“时未怎么样?”曲情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身边的人,越汐听到她的问话明显的慌乱了一下,然后又在她的目光里勉强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情况不太好,现在正在急救室里,如果救不回来,恐怕就……”越汐有些担忧的抬头看她,害怕曲情会因为这个噩耗而支持不住。
“她会活下来的,如果她死了,我就算拼了命也要让那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曲情很平静,就算说出这种话语也像是正在阐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根本不像自己的爱人正在急救室里随时可能死亡一样。
越汐愣
了愣,总觉得曲情从鬼门关里走过一回,好像有什么地方变的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冷静,更加果决,更加……不顾一切。
越汐自己都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不顾一切曲情现在的事业蒸蒸日上,甚至就连拦路的人都没多少,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呢?
一定是她看错了吧?
越汐安慰自己,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让我去她身边,就在门外,我要亲眼看她活下来。”曲情拔掉了自己身上输液的管子,腿上的伤口已经缝了针,因为是在很偏上的地方,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她看着这个伤口,只是冷笑了一下,因为自己受伤的时候,女主光环还在作用着,所以她就算受伤也没有伤到要害,不过现在估计就不一样了。
曲情坐在急救室的门外,时未的母亲和弟弟也坐在那里,时夫人哭的很伤心,见她过来也没有搭理她的欲望,曲情也没有在意,但时简却坐立不安的呆在那里,见到她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受惊一样避开了目光。
不对劲。
曲情的目光变的锐利,因为她是清楚的知道时简和白晓晓关系有多好的人,难道这一次的事情和他也有关系?
“时简,我想和你谈谈。”
曲情定定地看着他,在这样的目光下时简不可抑制的开始颤抖,求救似的看着旁边的时夫人。
时夫人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偏向了曲情。
“时简,我和你一起去。”时夫人的语气难得的强硬,因为她也隐约的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如果这事情真的跟时简有关系,她绝对不会放过他,就算他是时晓东的血脉。
三个人一起来到了曲情的病房,曲情开门见山:“你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我也不确定。”时简有些犹豫,他还是一个少年人,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自己向来强势的长姐此时正悄无声息地躺在急救室里,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他忽然想到了在生日宴会上白晓晓和那个人打的一通电话,不知怎么的,他莫
名觉得那件事情和现在有着莫大的关系。
“和白晓晓有关系吗?”
听到白晓晓这三个字,时简猛然抬起了头,对上曲情冷冷看着他的眼睛,时简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亲情占了上风:“我亲眼看到她在房间里和人打电话,说是要动手,我问她的时候,她让我保密。”
“时简!时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时夫人一巴掌扇了过去,心中恨极了,但最恨的还是白晓晓。
这么多年来,她对白晓晓的关怀不是作假的,就算时未说白晓晓已经去了国外,是她还是定期给她账户上打钱,生怕她在异国他乡过得不好,看来她真的是养了个白眼狼,到头来还伤了自己的女儿。
“不是我的错,我当时也不清楚,只觉得……”
“只觉得不会出事的还是说你心里有别的想法。”曲情自动替他补完了接下来的话,但心中已经确定,这次一定和白晓晓有关系。
和那次的车祸一样,这一次她在向自己宣告着她的归来。
时简有些呆滞的滑坐在地上,心中也在质问着自己,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隐瞒下来?明明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明明可以立马告诉姐姐的,为什么他却没有说?
对了,是因为时间已经过的太久了,他以为不会出事的,毕竟、毕竟白晓晓都去了国外不是吗?
但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当时的他拿着刚从姐姐身上争取到的股份,心中还在渴望着更多。
要是,要是姐姐能够消失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曲情安抚好了时夫人,现在的曲情就像是时夫人的一根支柱一样,看着她就觉得安心。
“阿姨,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放过她的,时未也不会有事,我向您保证,您信我吗?”
时夫人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曲情,不住的点头,就好像从她身上能够汲取到力量一样。
“我信,我信。你对付她的时候不用顾及我,我已经对她死心了。”时夫人眼泪止不住的流,好像要把这么多天的委屈一并哭出来一样
,曲情安抚着她,好像这样她也能够汲取到勇气一样。
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二人迎了上去。
“病人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修养,你们属就不要进去打扰她了,病人需要静养。”
“好好好。”
虽然已经知道了时未不会有事,但曲情还松了一口气,时夫人更是像力气都被耗尽一般跌坐在了座位上,时简想要过来扶她,却被她避开了手。
时简眸子暗了暗,却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等在门外,好像并不在意。
曲情一直紧绷着的心也终于松了下来,就在他想要继续询问具体的情况时,是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发信人的名字是:白晓晓。
作者有话要说: 情情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真正的要刚起来了!准备教训白莲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