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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晋江文学城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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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辞的后背一阵发凉。刘秀才眼神怪异, 盯着她看了许久,让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暴露了。

    况且方才去拉架时,也挨了许多下。她这几日胸/部胀疼, 裹胸布就没缠紧,现下感觉有些松了。

    清辞就将卫昭往身前拉, 微微俯下身子,趁机遮挡住。

    卫昭见她脸色惨白, 忙问道:“阿兄你怎么了?”

    清辞不想多待:“我身体不太舒服,咱们回家吧。”

    卫昭点点头。

    清辞微弓身子, 卫昭见她不舒服,立马挺起腰杆, 像个小大人,“阿兄,你靠在我身上。”

    他拍拍胸脯:“你放心, 我能扶住你。”

    清辞没办法,白着脸, 裹胸布确实松了,她不敢做大动作, 怕一动就散了,就顺势将身体大半重量压在卫昭身上。

    卫昭咬住牙撑着。

    刘家村大都一个姓氏, 村里人多多少少都沾着些亲戚关系。因此很是排外。

    先前的蒋氏就算了,她是个女人。可她带进来的孩子可不成,是个女娃还好些,不过就是给几口饭吃, 可若是个男娃,随了刘秀才姓,那就要划给他亩田地了。

    天灾人祸的, 哪里有那么多地。还不是从村里人手中划出去,谁家也没吃饱的,都不乐意。

    所幸卫昭并未入刘秀才的户,仍旧跟着生父姓。

    刘秀才在村中是个不讨喜的,且被他霍霍的张梅,至今跟个疯婆似的,还一个劲吵着要嫁给刘秀才。

    张梅在刘家村有亲戚,她的亲戚们虽然不愿认张梅,心底却恨上了刘秀才。

    各有各的心思,是以方才刘秀才与卫昭扭打成团,才没人上前拉架。

    周围人还在围着看笑话,看得大都是刘秀才的。没几人会注意两个半大孩子。

    刘秀才被卫昭挠得脸上几道血痕,腿本来就瘸,卫昭下手又狠,现下连站都站不起。

    他半躺在地上,眨眨眼,盯着清辞瞧了好一会儿。总感觉她胸膛处鼓囊囊,很是奇怪。

    方才一拳打下去,也不似男人家硬朗,倒是软绵绵的。

    他心

    下就充满疑惑,全不顾旁人嘲讽的目光,反正他已经不要脸皮了。

    卫昭扶着清辞,自然察觉到刘秀才的目光。他移了身子,挡住清辞,目光看过去,阴冷冷,像条毒蛇。

    刘秀才顿时被骇住,像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咽喉无法呼吸。他半撑在地又往后大退几步。

    随后才惊觉卫昭就一小孩有什么好怕的?

    卫昭勾勾唇,笑了,旋即又收住。

    清辞让卫昭扶着她离着人群稍远些,只到坐在石头墩上村长面前,高声道:“今日劳烦村长了。刘秀才不将卫昭当成人,动辄就是打骂,且我听说,卫昭也并没有落户在他名下,想来刘秀才想让卫昭回去,也是无凭无据的。”

    “这小孩唤我一声兄长,正好村长在这里,请大家也做个见证,从此卫昭是我孟辞的兄弟,往后不要再说是刘秀才家的了。”

    卫昭仰头看清辞,心底有难言的情绪淌过,他说不上来,只觉得暖呼呼,全身都被包裹住。

    幸福得像陷在云堆里。

    清辞伸手,摸摸卫昭的头。卫昭就乖乖得一动不动,任由她摸。

    清辞就笑了笑:“卫昭是孟辞家的。”

    如今的年岁,别说乡下了,就连上头那些达官贵人们都过得没头没脑。今天下一道政令,赶明个又推翻了。

    刘家村又是个偏僻贫穷的小山村,自然没那么多规矩。

    卫昭这事就算是定下了。且他本来就是随着生父姓的,户口也没落在刘秀才家。

    其实如今这年头,年年征战,有好些人都成了黑户。上头也有许多不办事的,给点钱就成。

    清辞的户口是刘秀云找了相熟的人,随便把她放在村薄里,证明刘家村有这么个人。

    晚间吃饭时,刘秀云道:“也不必太烦心,改天我们请村长吃顿饭,让他将卫昭记在我们家就好了。总也该有个来处才行。”

    清辞点点头。

    她也正是这样想的,名字落在一个户里,这才像一家人嘛。

    卫昭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吃得少,脸上表

    情也郁郁。清辞就问他:“在想什么呢?”

    卫昭老实道:“我能在这儿住着,已经很好了,不用落户。也不必再为我的事烦心了。”

    清辞一听,眼睛瞪起,用手重重敲了下他的头:“你这小脑瓜怎么竟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以为落户很费事吗?只不过让村长写个证明,把我们一家放在一处,证明你就是刘家村的人,这就成了,不费事的。”

    卫昭被敲疼了,目光却亮起:“那那也成,”他声音低低,又问:“落了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吗?”

    清辞故意逗他,没出声。

    卫昭急了,目光怯怯的,又追问了几句。

    刘秀云看不过去,就点点头:“是呢,以后卫昭跟小辞就是兄弟俩,是一家人了。”

    卫昭闷声不语,见清辞一个劲地笑,就知道她是故意不出声的,忍了许久没忍住,控诉一句:“阿兄太坏了。”

    清辞听他这话,连眼睛都笑弯了,也不承认:“没有呢,我刚要点头,阿婆就先说了,怪不得我。”

    卫昭轻轻哼了声。嘴角亦弯起。

    刘秀云满脸欣慰。两个小辈在眼前打闹,对于她这年纪的人,是件很容易让人开心的事。

    尤其清辞。清辞是刘秀云看着张大的,她小时候有多活泼现下就有多沉静。

    方才,还是这几年来,第一次见清辞又露出活泼的性子,让刘秀云眼底发胀发酸。

    刘秀云就偷偷抹了把泪。

    刘秀云的年纪到底大了。她吃完饭,将两个小辈赶出厨房,刷了碗,这才回房睡觉去。

    清辞与卫昭在院子里乘了会凉,也进屋休息了。

    半夜,院子传出声响。

    清辞还未入睡,听到了,就起身。她跟卫昭一起睡,内/衣都穿着,只披上外衣就成。

    前几日家中遭了黄鼠狼,拖了一只鸡去,现下只剩下四只。心疼死清辞了,她晚上不敢睡熟,听见声就快起身。

    清辞人刚下炕,屋门就打开了。进来一个黑影,高高瘦瘦。朝着炕边摸索去。

    清辞人就立在炕

    边,一动不敢动。她往后退去,摸索着旁边的物件,她常年在床头放着一把短刀,已经成习惯了。

    摸到后,清辞将短刀攥在掌中,她憋着气,后背湿了一片,只等着那人近前就给一刀。

    黑影却不动了,定在近处。

    天黑,有云遮挡。月光微弱,只照进窗内一点光亮。

    看人是朦胧的。

    近了,才能瞧清楚面容。

    清辞微怔,难掩惊讶:“刘秀才?”

    刘秀才就立在她面前,只是笑。

    清辞沉了脸,攥紧了手中的刀。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蒋氏已经死了,卫昭并不是你的孩子,你也并不喜他,何必一直纠缠呢?”

    刘秀才却说:“我不找他,我找你。”

    清辞神色更冷了。

    刘秀才往前走半步,男人五官清俊,这几年被酒色摧残,仍旧能看出好相貌。不然也不会有张梅死活要嫁给他。

    刘秀才一只手背在身后,笑了:“我年轻时也是才子,到处求学。也曾到过汝阳,当时正逢汝阳县长的小公子满月,摆了酒席,我还曾吃过呢。”

    前些年,刘秀才的家中尚且富足。他又是家中独子,读书好,全家便供他读书。

    刘秀才也争气,中了秀才。便心高气傲,一心想去那最繁华之地学习。

    途径汝阳县,恰逢汝阳县长大设宴席,凡路过之人都可进去饮酒。

    摆的是流水席,席面处处精贵。

    汝阳县长治理有方,人人对他夸赞有加。且县长平日节俭,唯有小公子满月,才肯花重金设宴。

    金钱是县长的妻子出的。

    县长夫人是当地有名的富商独女,嫁给县长,二人相爱,诞有一女一子。

    刘秀才当年年轻,生得又好,又有学识。还被县长叫到跟前问过几句话。

    也曾近距离看过县长那一双儿女。

    粉雕玉琢,说是天上的仙女仙童都不为过。

    小公子小,在襁褓中。

    县长长女是个小姑娘,穿一身耀眼的洒金红裙,扎两个小揪,各簪了朵花。

    刘秀才

    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这小姑娘调皮得很,半点不像寻常闺秀。

    她满地乱跑,仆从躲避不急,饭菜洒了他一身。刘秀才刚要生恼,瞧见小姑娘水灵的充满歉疚的目光,就消了气。

    跟画上的小仙子似的,让人生不出半点气恼。

    小姑娘很快又跑走了,像翩翩蝴蝶,裙摆随着她的跑动又似满天飞花。

    宴席中除了勾人的香味,还有那位耀眼的如同太阳般的小姑娘。

    人人都夸县长有福气,妻子美如天人,一双儿女也生得好,活泼可爱。

    刘秀才也羡慕,便是这一次汝阳行。他便越发想要一个家,有妻子,有儿女。

    最好都活泼些的,吵吵闹闹也是无妨的。

    这么些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

    月色下,眼前的少年五官模糊,却能看出精致。她穿一身破旧的灰布衣,寻常到淹没人群都不让人多看一眼。

    她瞧着沉稳不少,眼神却依旧亮。比月光还要亮,亮的刺目。一如当年,明明做错了事,却仍旧无惧地盯着他看的小姑娘。

    县长的长女叫什么来着?

    刘秀才盯着清辞看,过了好一会儿,才笑起来:“孟辞少个字,应是孟清辞。”

    清辞浑身一震。

    听刘秀才说起汝阳时,她就猜到他会说什么了,并没太多意外,只听到原先的名字时,心头微涩。

    刘秀才又道:“我原没多想,也不认识你。谁让你护着卫昭,让我不得不注意。刘秀云早些年去外面,就是在孟府做活,我去汝阳时,还碰见过她,只一细想就明白了。”

    清辞直起腰杆,不愿听他说多:“你到底要做什么?”

    刘秀才反问她:“当时我去时,旁人都唤你大姑娘,如今倒真是张大了。孟大姑娘,你怎么不在孟家,反倒来了这穷地方?莫不是家里得罪人了?”

    清辞神情一冷,哼道:“不关你的事。”

    刘秀才绕着屋内走了几圈,想到什么,越发开心,连眼纹都笑出。

    他道:“怎么不关我事?我知道了你的身

    份,你要保密,该给我些好处吧?我可打听过了,你跟着刘秀云都生活了几年了,孟家肯定早就不在了!说不准,就你一个人还活着,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极了。

    清辞眼圈红了,泪珠在里面打转。她握紧了手中的刀子,心中思绪翻飞。

    她好不容易活下来,家中只剩她一人。她必得活下去,且还要好好地活下去。

    孟家本就无关紧要,孟清辞的姓名也许也没人会知道了,但是清辞不敢冒任何风险,哪怕一点。

    清辞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刘秀才没有言语,皱眉沉思:“先不说我要什么,你能给什么呢?”

    清辞不说话了,只双眼泛冷,手中的刀子动了几动,都没下定决心。

    她只是一普通人,没那么大的本事。

    刘秀才却开口:“蒋氏已死,卫昭却跟在你身边,我见你们俩关系好,还睡在一张床上,不如这样吧,你给我当妻子,我好歹也是秀才出身,配你这个落魄的孟家大姑娘,你也不亏”

    清辞气笑了,头一次露出轻蔑神色。

    她双唇抿紧,极瞧不起刘秀才的模样,只看一会儿,就被恶心到似的,移开目光,盯着地面的月影瞧。

    清辞声音低低,道:“你既然说了孟家没了,我告诉你个准话。确实没了,被谋财的贼人洗劫一空,家中也只有我一人活下。我早就觉得没趣了,你若想,便说出去,到时候,我去见我家人,也正好拉你去见蒋姨。”

    刘秀才浑身一冷,他打了个激灵。

    眼前的少年双眼空洞,浑身了无生气。刘秀才这才瞧见,清辞手中正握着把泛着冷光的刀,像在跟他打招呼。

    刘秀才瞬间气短,仍梗着脖子道:“你且等着,我可不怕你,就一女的,我现在就说出去,你跟刘秀云两个女人,这房子是住不了的!往后生活也难!”

    刘秀才转身就走,还没跨出门槛,后脑勺被重物击中,他连叫都没叫出,就被捂住嘴,又挨了一下。

    重重倒地。

    卫昭将木凳放下。

    没半点惊讶,面色如常地看着倒地的刘秀才。

    他就站在黑影里,嘴角阴恻恻的笑容被掩盖,眼底亦是如墨的沉。

    瞧着并不像十岁小孩,倒像索命恶鬼。

    他动了动指尖,有些麻。若不是清辞就在旁,他定不会只打两下的。

    卫昭没想到,刘秀才命那般大。他在馒头里下了药,刘秀才也吃了,却只是浑身乏力而已,性命倒是一点没伤。

    后来刘秀才不回家,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没想到,现在得手了。

    他就一阵畅快。

    他想大笑几声,又收敛住,只背对清辞,嘴角无声抽动几下。

    清辞走上前,蹲下身,碰碰刘秀才,“他这是死了吗?”

    卫昭也跟着蹲下身子,神色恢复如常。

    他的眼底一片澄澈,映着院子里的月光,像被洒上点点的碎星。这是被吓出的泪珠。

    “阿”兄字没出口,他脸红了红,继续道:“没死呢,我没有用力,只是打晕了。”

    清辞就信了:“那我们赶紧把他弄出去。”

    她以为卫昭吓坏了,握着他的小手好一会儿,又擦擦他的泪珠。安慰几声,卫昭才勉强笑笑。

    他说:“走吧。”

    他们二人一起抬着刘秀才,直到将他抬到了他自己家门口,这才放手。

    清辞累出汗,亦有些胆颤:“把他放这儿吧。明日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

    刘秀才胆子小,方才被清辞激了下,已经露出畏惧,猜明天也不会往外乱说。

    清辞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女子身份暴露。

    她这般年岁正好的,家中又没有父兄,只有刘秀云这一位年纪大的阿婆,是会被欺负的。

    说不准,还会被随意指个人嫁了。

    清辞想了一会儿就不再多想了。往坏处想,大不了就不在这儿住了。

    反正她手中有余钱,随便找个地方也能过上几月。

    也不妨事。

    回家后清辞就躺下。

    她实在累极了,也顾不得卫昭听没听

    到,听到多少,以后是叫她姐姐还是兄长。她只觉得脑瓜嗡嗡,立马就睡了过去。

    卫昭坐在炕边,神情踌躇。

    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亦或是该怎么做,他其实并不困,但他就是想上炕,躺在清辞身边。

    以前这样想,也这样做。可是现在,他都知道清辞是姑娘了,总不好再上去吧?

    卫昭眨眨眼,盯着清辞,心里又想着,要不就装不知道?

    卫昭在心里偷偷想了一下,脸又红了。他干脆下炕,出了院门,直奔刘秀才家。

    方才他骗了清辞,他用了很大力气。第一下就不轻,第二下又用了力,猜着刘秀才大概是不好了。

    但他没说,心底也认为不应该告诉清辞。

    卫昭去的时候,刘秀才还躺在原来的地方。

    他往前走几步,蹲在地上,蹲成小小一团,眼睛瞪得大大,眼捷眨动的频率也慢了。

    好久之后,他才笑了一下。

    几日后,刘秀才的尸体在后山的水洼里发现。

    他已经泡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因身上穿着的衣物是好料子,村里穿这样料子的人不多,才被认出。

    发现他的人是村里的屠户孙同安。他杀猪,力气大,对山地也熟悉,去的地要比寻常人要深些。

    山深处有好些水洼,并不深,勉强到成年人膝盖。这样的深度,若是醉汉倒在里面,足够淹死的。

    没错,村里人都认为刘秀才是醉酒后被绊倒,跌进水洼淹死的。

    毕竟刘秀才时常喝酒是事实,还有人说出,刘秀才跟张梅勾/搭时,最喜欢去的地就是后山。

    人证物证都有,就连刘秀才往日的作风也证实了这是一场意外。

    没有人多想。

    他们将刘秀才找个地匆匆葬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清辞听见这消息时很惊讶:“他淹死了?”

    卫昭就坐在她旁边,知道清辞是女子后,只要在她身边,就端正,连碰都不敢多碰。有时想要偷偷地牵清辞的手,还要看眼她的脸色。

    卫昭现下正将手扯住了她的衣角,清辞在抄

    书,他搬个木凳坐在旁边瞧着,回她:“许是他走夜路不小心,他本就爱喝酒。反正是报应。”

    清辞很赞同卫昭说的这话,坏事做多是会遭报应的,就对他道:“他死了就死了,原就是他做了很多的错事。如今也算是老天有眼。”

    清辞松口气之余,还为蒋氏感到不值。

    蒋氏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并不单单是长相,她有时坐在院子中,不言不语,就带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像幽幽兰花,不争不抢,温温柔柔的。

    这样一女子,却为个刘秀才郁郁寡欢,直至葬送性命,太不值当。

    清辞就想到她自己,心下就觉得,往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可千万不能暴露了身份。

    清辞回了神,本想低头继续先前的事,忽然想起那夜卫昭似乎是醒着的。

    但他若是听了去,怎么连问都不问?

    若是没听了去,怎么会正好将刘秀才打晕了呢?

    清辞没了头绪,她觉得小孩这几日都很正常。

    她的视线就放在卫昭身上。

    卫昭忽地坐直了,眼神紧紧盯着脚面,脸颊像是被火烤,蹭一下连带耳根全红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清辞也挺直了腰板,浑身开始不自在。

    她这些天可从来没与卫昭分床,甚至有时候早晨醒来,小孩就在她怀中。

    她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现在再一回想,眼神就开始发飘。

    清辞清了清嗓子,问他:“那夜就是刘秀才来的那晚上,你都听到我们的话了?”

    卫昭没出声,一直盯着鞋面瞧,只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是的,但又一想,话就说不出口了。企图蒙混过关。

    清辞见他这样,尤其小孩的耳根都红了,跟冬日烧红的炭火有一拼,心下就有数了。

    以为他是害羞了,就没追问。

    清辞也有些不自在,她摸摸耳垂,有些热。见卫昭看过来,忙把手放下,眼睛一瞪开始训他:“既然听到了,也不问我,虽然我现在不是你阿兄,但也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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