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秦慕生：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
悠然闲舒的余闲罕见，当月光映到河面，夜幕已至之时，秦慕生方察觉自己呆然发懵好几个时辰，匆匆站起，却发现遍体充斥着难以言明的力量。
像连续加班三天、每天睡不足五小时。即将猝死之际，突然放了个长假，一下子睡了一整天的感觉。
特别特别神清气爽。
伸了个懒腰，秦慕生尽情享受了下久违的神清气爽，忽然间，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
狐狸跑丢了。
秦慕生摸摸鼻子，得先把狐狸找回来，不然小潇问起该不知道怎样回答了。
不过它到底哪里去了呢？
秦慕生正想到处走走找狐狸，刚想迈出步子，便感觉脚上罕见的重量，温暖的、沉重的，有什么趴在他腿上。
那东西还翻了个身，露出白白大肚皮，还不断晃动它的白白大尾巴，睡梦中舔舔嘴巴，大抵是梦到好吃的。
秦慕生哭笑不得，抱起脚上的狐狸，顺了顺白白软软的毛。
撒欢完累了，还会回来找人，没白养。
动物的毛皮手感真的特别好，金金也是特别好摸，而且身上还肉肉的，软得不行。
好吃好住几个月，狐狸长胖不少，比起买回来那天重了两倍，是一只胖狐狸狗子了。
不过几个月了还是这么小一只，估计从令犬是小型犬，不过一只手臂长的狗子，到底怎么成为最得力的助手？
狐狸被人又抱起又顺毛，还被捏了捏身上的肥肉，狗尊严都没了，居然还不醒。
这林子有放松精神的作用，秦慕生出了林子，清楚的灵气远去，四周又恢复成往常的状态，连睡得香甜的狐狸狗子也被这突变惊醒。
应该带崽子进来坐一坐的。
秦慕生最近发现崽子会做噩梦，反应不大，不会尖叫呼喊也不会挥手踢足。只有陡然的惊醒，眼角落下晶莹的泪，而后只会粗喘着气强迫自己继续睡。
看着他像掉进水里，遍身冷汗，秦慕生心脏一抽一抽的缩，心疼得不行。
走路的速度逐渐放缓，一步再一步，最后竟是停下了。
脑子被轰炸了般巨响，响鸣过后秦慕生飞速唤了飞剑，不顾风拍得狐狸几乎掉下去，秦慕生只管往主峰去。
他把小崽子给忘记了。
说好去接他的，他却忘记了。
秦慕生在主峰找不到人，又折返回净思峰。
不带犹豫，“嘭”的一声推开门，秦慕生焦急地喊道：“小潇！”
小木屋黑漆漆的没点油灯，秦慕生看见严潇失魂落魄坐在桌子，低着头双目失焦，小脸失去血色，苍白得犹如行尸走肉。
听到秦慕生的呼唤，眼珠才重新转动恢复清明，他的身体在颤抖，连带声线也是颤抖的，“师尊……”
那是怕极了的神情。
“……”
秦慕生张了张嘴，他想道歉，那句“对不起”于唇舌间溜转，最后咽回肚子去。
只有一句道歉，根本平息不了严潇的恐惧。
“师尊。”
严潇站起来，跌跌撞撞步履蹒跚走向秦慕生，一把搂住他的腰，颤不成音：“师尊，你不要我了吗……？”
秦慕生心头巨震。
“没有，我没有不要你。”
他慌张地解释。
小潇很脆弱，他一直以来知晓明白，也该清楚一个诺言并不能除去深埋他心底的根。
那脆弱的根，就紥根在心中，细小的分枝刺进最核心的部分，以信任为营养，将严潇所有的信任彻底吸食。
一个简简单单、轻飘飘的诺言，又怎么可能铲除这扎住六年的根呢？
秦慕生有心改变，他要让严潇知道，他可以信任自己，一如信任老乞丐那样。
信任与爱同根同生。
“师尊……”
严潇轻声微弱的呼唤像只不足月的小狗的轻哼，落在心上发痒。
“你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秦慕生直接将人抱起，放在椅子上，自己蹲下与他平视，“不会，我最喜欢小潇了，怎么舍得不要小潇呢。”
“可是……你去哪里了？”
秦慕生的手搭在严潇手上，小崽子动了动手指，亦带动了秦慕生的手。
他的手是冷的。
“对不起……”秦慕生转为握住他的手，渡给他温暖，“怎么如此的冷？”
“我从主峰走回来，又去找师尊了。”
“找了很久吗？”
冻僵了的手指摄取暖意，麻麻的知觉重回指尖。
“不是很久……”
修炼时总是不得心安，他又穿了件外衣去找人，一直到一刻钟前才回到屋里。
屋里没烧炭，因此不比外面温暖。
“小潇，你知道吗？”秦慕生心疼，疼极了，他猜出小潇找他很久了，毕竟他衣服上的寒露还未干透。“师尊找了处地方，很好的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你想去吗？”
严潇疑惑，却依旧乖巧地颔首，“想。”
秦慕生松一口氮，“师尊多害怕你生师尊的气，不想去。”
“我……只要师尊不会丢下我，我永远都不会生气的。”
严潇惴惴不安，卑微又可爱。
秦慕生的话被曲解，心里头却是阵阵发甜，甜腻与酸痛搞合，混成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丢下你，不会的。”秦慕生摸着他的手，冰冷散去，小手又变成温热的。“你要生气。师尊不是圣人，会犯错，不要忍耐。你惹是连气也不愿发，师尊会误会小潇不喜爱师尊了。”
“我没有！”
“没有便是最好。师尊错了，对不起，害小潇伤心了。”
严潇呆呆滞滞反应迟缓，许久才有声音。
“师尊，我生气了。”
秦慕生笑着问道：“嗯，小潇生气了，师尊该怎么办？”
严潇憋了又憋，红着脸小声说道：“我想要个抱抱……”
手指纠结得搅在一起。
可爱！
秦慕生无数次对严潇作出如此评价。
即便经历过那般凄惨童年，小潇终究是个小孩，一个抱抱就能满足的小孩。
秦慕生当然不会吝啬如此简单的要求，伸手抱住严潇，用力地将他按进怀悝。
真的太可爱了！
严潇亦伸手环住了他，无声地一遍一遍重覆问道。
可是师尊，上辈子你就抛弃了我，错了，我该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