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灾起
一个月之后, 药宗地界外临梓城,这里聚集了大批的修士,他们以十门剑阁、古月门、灵光寺为首, 在这里耗了足足几个月, 所为的就是要药宗放他们进去,他们要亲自去看看药宗药库最深处时不时真的存在一个小世界,而这些年修真界无数命灯还亮着却音讯全无的弟子是不是就在其中?
他们的情绪一日比一日激烈,终于他们等不下去了,这日剑阁宗主康彦立于所有修士前对药宗喊道:“尹之言,你药宗身为三门之一, 乃是九胥大陆所有修士之首, 如今修真界出现了如此恶劣的事件,你药宗怀疑最大,你们作何解释?”
随即一队灰袍人从药宗地界走出来, 为首的正是药宗宗主尹之言,康彦身后的修士纷纷躁动,药宗宗主尹之言道:“康道友,百年不见, 别来无恙。”
康彦冷笑:“我是否有恙难道你不清楚?尹之言,我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你也别想糊弄我,那个地方就在你们药宗药库最深处,你可敢让我们前去一看究竟?”
尹之言笑了:“康道友,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安在我们药宗身上,你们还带了这么多人,口口声声要入我们药宗药库,谁都知道我们药宗药库存有无数的丹药, 看你们这副模样,知道的觉得你们关心则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强盗,打算暴力抢夺我药宗的丹药呢。”
康彦神色一冷,嗤道:“你们的丹药真当人人都稀罕不成?我们在这里等了几个月,你们一直推三阻四,连一个人都不让我们进去,足以说明你们心头有鬼!”
药宗之人脸色沉沉,此处位于临梓城外,因为近几月康彦等人围聚此处,周遭多的是临梓城中的人,此时见到康彦咄咄逼人,立刻便由临梓城的修士站出来打抱不平:“剑阁宗主此言差矣,你根本就没有有力的证据,空口白牙就说什么药宗里面有个关押修士的小世界,先不说小世界之说实在是荒谬,就单单凭你这句话还有这些年那些失踪的弟子就想要进药宗宝地药宗药库实在是可笑!”
旁边也有人说:“你们这些外来的修士,口口声声说瞧不上药宗的丹药,可是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四处寻找妖兽内丹,为的不就是丹药?若是真的让你们进入药宗,究竟会发生什么还未可知。”
“可不是,我看啊,他们哪里是来找宗门失踪的弟子,分明就是冲着药库的丹药来的。”
“说什么药宗抓了你们这些宗门的弟子?可笑,药宗的大人们日日不缀在炼丹,哪里有空来管这些事情?更何况,药宗炼丹只需要妖兽内丹,要你们这些宗门弟子干什么?”
一个女修冲着康彦等人翻了个白眼:“想进药宗之前先摸摸你们自己的乾坤袋,问问自己乾坤袋里的丹药来自何处?你们能有如今的修为都是因为谁?药宗之人兢兢业业炼丹,为九胥大陆所有修士提供丹药,却没想到如今竟然要遭受这样的污蔑,你们这是要鸟尽弓藏吗?说句不好听的,妖域都已经扩大了,妖兽只会越来越多,鸟还未尽,现在藏弓,你们还真是可笑!”
康彦身后一男修气得双眼通红:“你知道个屁!药宗炼制丹药是不假,可难道他们没有靠着丹药赚得盆满钵满吗?若药宗真如你所说那般胸怀广阔,那他们为何不干脆将生丹术炼制之法传授给每一个人?不过是想靠着丹药挣钱,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康宗主和古月门大弟子吴德星皆是从小世界中出来,吴德星不过百岁,康宗主却消失近五百年,他们二人在此之前根本不相识,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这人气急了,他说:“我弟弟消失近三十年,如今魂灯还在,却四处不见踪迹,与我一样的人不在少数,我们平日里需要丹药不假,可如今我们只想找到想找的人,药宗究竟是不是罪魁祸首,只要放我们这些人去那药库深处一看便知,若是怕我们抢夺丹药,我方愿意只派出七个人进去查看,你们药宗敢吗?”
“药宗有两名大乘期修士坐镇,更有数不清的化神元婴修士,身为三门之一,难道还怕我们吗?”
此话一落,康彦身后的修士群情激愤,他们是为了自己宗门中消失的弟子而来,却没想到被看成是想要伺机抢夺丹药的宵小之徒,如何能不让他们气愤?
他们看着药宗一行人蓄势待发,康彦冷道:“今日,如果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便闯了你这个药宗!”
药宗宗主尹之言神色沉沉,良久突然面色一松道:“诸位道友急于找到至亲好友的心情我能理解,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换做是我也不会放弃,只不过药库的确是药宗重地,这么多的道友进去确实不可能,不如就如先前那位道友所说,你们派出七人,我们药宗也退一步,让这七位道友进去看个究竟,如何?”
坚持了几个月,药宗宗主突然松口,倒是让众修士惊了惊,派出七人本就是他们这方提出来的,此刻也不可能不同意,身后没有人有异议,康彦便道:“可。”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只是派哪七人去还需要商量,身为此地修为最高的康彦应该是要去的,但药宗表示康彦乃是大乘期修士,若是真的想动什么手脚,药宗防不胜防,于是七人中便派出了三个化神后期修士,其余的四位皆是元婴修士,这样的实力,即便是在两个大乘期修士的手下也能支撑片刻,康彦给了他们每人一枚玉简,要是遇到危险,只要捏碎玉简,康彦即刻便赶往他们身边。
人选定下之后,药宗的人便带着七位修士前往药宗,至于康彦等人也跟着到了药宗宗门外等候,还有那临梓城的修士,在药宗特许之下也跟着到了此处等候。
时间静静流逝,康彦看着手心的玉简不发一言,不知道过了多久,玉简突然一亮,康彦极其身后的人一惊,难道真的发现了什么东西,现在正被药宗灭口?
康彦立刻便要飞入药宗救人,药宗守门的弟子想要拦住他却被一掌挥开,就在这时候,玉简传来声音:“康宗主,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触发了玉简,我们没事,您别担心!”
康彦拧眉问:“真的没事?”
玉简那头笑道:“真的没事,药宗的人对我们还算尊重,我们马上就要到药库最深处了,马上就知道结果了!”
康彦嗯了一声,又说:“你们注意安全。”别被药宗的人给关入了小世界,当初他在小世界熬了近五百年,直到前一百年才摸到了道和混沌之力的边,若不是莫西和烛七,想必还需要上百年他才能彻底参透混沌之力,才能从那小世界中出来。
自从得知入口就在药宗药库,在康彦心中神宗已经和药宗划上了等号,如今的他对药宗满心都是怀疑。
等待的过程,周遭无论是康彦带来的修士还是临梓城的修士都不平静,谁都想尽快的知道真相,就在焦灼的等待中,进去的七人终于在药宗中的人带领下出来了,七人跟药宗的人有说有笑,一见到康彦,其中一人,也正是方才反驳临梓城修士的男修笑道:“康宗主,是我们弄错了,药宗药库最深处的确如你所说有第七扇门,门口也的确有长长的石廊,可石廊的尽头是一片洞中原野,是药宗饲喂高阶妖兽的地方,没有你说的那个星璇。”
莫西和烛七没有必要骗他,康彦拧眉问:“你们确定?”
那名修士道:“确定,我们七个人没有分开,绕着原野飞了一圈,真的没有看到星璇,我们误会药宗了。”
同样进去的另一名元婴修士道:“是啊,康大人,我觉得那个神宗与药宗无关,说不定告诉你消息的人才是神宗的人,亦或者也是被神宗的人给欺瞒了,就是为了将此事栽赃给药宗,好看我们修士内乱。”
康彦不发一言,他看了眼面前七个人,这七个人来自不同的宗门,在此之前互不认识,与药宗的接触也是寥寥,更重要的是派去的七人是在化神和元婴修士中抽签决定,签是他亲手做的,也是他亲眼看着的,即便这七人中有药宗的人,也不可能全部都是。
再说收买,不能不否认药宗财力雄厚,可是这几个人尤其是最先开口的那名男修,相处几个月下来康彦自认为还是多少有些了解此人,此人对于丹药灵石不屑一顾,他能被收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他们说的很可能就是真话,药宗药库里面的确没有极昼之地的入口,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莫西和烛七骗了他,那么他们为什么要骗他呢?如果极昼之地的入口不在药宗,那么又在哪里呢?
康彦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此事疑虑重重,可偏偏哪里看起来都没有问题,他倒是想亲自进去一看究竟,可是已经有七个人进去,先不说他能不能进去,现在只要他提出此事,便明摆着是对那七人的怀疑,而且还是没有丝毫证据的怀疑。
至此,康彦不能不铩羽而归,一月之后青罗秘境开启,在极昼之地中,他对烛七和莫西的身份隐有猜测,想必黑龙烛阳、羌芜留下的秘境此二人必定会去,届时三个人碰头,他必须让二人给他一个说法。
……
九胥大陆北部的一处山洞之中,白袍黑发青年躺在其中,脸色惨白,身上遍布灰尘,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他是一具尸体都有人相信,这时候一只黄白花的折耳小狗哒哒的跑了进来,它的嘴里衔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几种不同的草。
小狗大约只到成人小腿的高度,一双眼睛圆乎乎、黑亮黑亮的,眉上是两点圆圆的白色,圆乎乎的肚子随着它的动作一颤一颤,看上去极为可爱。
将篮子放在地上,它往后退了退,瞄准石床,往前一跃,险而又险的跳上石床,再走到黑发青年身边,用吻部点点青年陷入昏睡后带着些许阴翳的脸,似乎是发现青年的状态不大好,眼睛上方两点白色拧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青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难以抑制的蜷缩起来,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霎时间就落了下来,小狗着急的呜呜两声,利索的跳下石床,衔了一株带着淡紫果子的草跳上石床,来到青年身边,扒拉开青年的嘴,把果子给他塞了进去,然后它再扒拉开青年脖颈的衣服,露出一串红白交织的珠串,珠串正闪烁着红光,将珠串扒拉到青年的胸膛处,片刻之后,青年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归于平静。
小狗呼地松了口气,蹲坐在青年身边,似乎是确定他没有问题了,跳下石床,把篮子衔到山洞深处,蹲坐在一个药碾子面前,把草药丢进去,再把两只前爪搭上去,十分熟练的开始碾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狗将带回来的草药都处理了,该碾的碾,该晒的晒,该阴干的阴干,最后它跑到一处小陶锅前,吻部轻轻一点,透明的水灌入陶锅中,两只爪子拨弄着打火石,几下就生起了火,水开放入大米、青菜、还有肉,不多时香味就在山洞里弥漫,小狗嘴边忍不住出现了透明的水渍。
也就是在这时候,身后的石床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小狗扭头一看,石床上睡了足足有小半年的男人终于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