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 230 章
燕吟的行动极为成功。她趁着月黑风高, 在一片飞沙走石中奇袭了半夜鬼祟行动的黑云寨人，并靠着内应一举攻入黑云寨的山门，借助随身携带的□□, 炸塌了整个山门和里面的迷石阵。黑云寨死伤惨重，且因为山门被毁，整个黑云寨无险可守, 如同乌龟被卸掉了坚硬的龟壳, 彻底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更为要紧的是, 黑云寨今夜的行动失败, 他们极力藏着掖着的事情暴露了。
“你们都要死！”
看着被炸毁的山门, 死伤惨重的弟兄以及腾腾燃烧的货物, 黑云寨大当家石革肝胆欲裂，双目圆瞪欲跳出眼眶，脑门上青筋爆裂，发狂般挥舞着足足二百斤的长柄大刀朝着燕吟狂奔而来。
“铿锵”一声, 燕吟匆忙之下举刀抵挡，刀身当即断成两半, 险之又险地从仅距燕吟面容微毫处斩落。
差点破相！
燕吟神情凝重, 她在行动之前预计最坏的可能出现了。
论力气，燕吟是石革的对手, 只能被石革招招要将她劈成两半的刀法逼得连连后退, 只守不攻。但仗着她灵活的身法, 让石革的每一刀都落空, 只是看起来有些狼狈。
黑云寨的大当家石革在成为之前便是凶名在外的江洋大盗, 屡次被官府通缉，最后逃到河西一带为非作歹。他体型壮硕，身高足有九尺, 名副其实的虎背熊腰，又天生巨力，一柄重达四百斤的斩首大刀在他手上耍得虎虎生风、如臂指使。以往与石革对上的人，绝大多数扛不住他的巨力被斩落，更有甚至直接被劈成两半，死无全尸。
好在燕吟早有准备。
“来人，结阵。”随着燕吟的一声大喝，刷刷刷从五个方向各蹿出一人，他们手拿锁链，趁着石革攻击燕吟之时分别缠上了石革的四肢以及脖子，瞬间制住了石革。
但也仅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但已经够了。
只见燕吟一个燕子回返，直接将一柄短剑送入了石革的胸膛。
“撤！”得手之后，燕吟几人迅速散开。
胸膛的剧痛刺激得石革发狂，原先牵制他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疯狂舞动，无差别攻击将周围距离之内的人通通扫飞。
燕吟冷眼看着，心中默念，“一、二、三……”
直到十，石革突然动作一滞，双手捂紧脖子，双目圆瞪，充血爆红，他瞪着燕吟的方向，终于不甘心轰然跪到，“你、你竟然、下毒。”
说罢倒地而亡。
黑云寨的人见到他们大当家身亡，心神巨震，顿时作鸟兽四散逃跑。这时，不远处响起了阵阵马蹄声，还有盔甲碰撞发出的声音。
燕吟望着死不瞑目的石革，发出一声嗤笑，“兵不厌诈，对付你这等人，还需管什么光明正大？”
那柄短剑涂了剧毒，是用来专门对付石革的。燕吟还担心剂量不够，石革毕竟异于常人，她不是对手，加上其他人也未必能够解决掉他。石革多活片刻对他们的行动都是威胁，所以她下了常人三倍的药量。
饶是如此，石革也比燕吟预计多活了三个数的时间。
好在，一切尘埃落定了。
黑云寨被剿灭的消息一直封锁到了初七，才开始在河西传开，这已经是官府极力压制的结果了。而河西蒋家也是初七晚上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蒋兆金在自己的床榻上被冷水泼醒的时候还是懵的，但纵使室内的地龙烧得在暖，大冬天的这一盆冷冰冰的水冲着脸直接浇下来也足以把蒋兆金活活冻醒了。
“哪个狗东西？不想活命了么？”蒋兆金怒气腾腾地翻身而起，愤怒的表情在看见坐在他床边的蒋家家族蒋亿万时僵在了脸上，而蒋父脸上冰冷却平静的神情让人看着不寒而栗。蒋兆金立马像个鹌鹑似的低下头喊道，“爹，您怎么来了？”
蒋兆金这个时候才发现，周围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睡前他搂着的前不久新纳的美妾也不见了踪影。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黑云寨被官府灭了。”蒋亿万看着蒋兆金，吐出了一句话。他的脸上再也见不到平日里温良无害的老好人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全所未有的凝重。
“什么！”蒋兆金大惊失色，直接跳下了床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怎么可能，黑风寨那些人有多难搞，官府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
“除夕夜他们就行动了。官府不知道从哪里联合了一批民间散士，我们的那批货都被官府截获了，石革也死了，黑云寨现在已经被踏平了。”蒋亿万紧紧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面色亦是沉沉。
真是没有想到，官府那些人竟然选在了除夕夜里发动奇袭，事后还将消息封锁的得死死的，就连他也是才知道不久的。
真的是好手段。
他们那批货，价值不菲。如今不仅是货交不了的问题，他们还要损失一大笔的银子，说不得还要面对难缠的买方北戎人。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事已至此，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蒋家撇开。”蒋亿万的目光如同猎鹰般锐利，直勾勾盯着蒋兆金，“以往你与黑云寨往来，可有留下半点让人拿住的把柄？”
“没有，绝对没有。”蒋兆金立即摇头肯定道，但他内心也存在犹疑，仔细回想了几遍，这才重新确认道，“爹，确实没有。我都是通过好几个中间人联系黑云寨的，他们那边不会知道是我们蒋家。”
“即便是如此，尾巴也要及时扫干净了。”蒋亿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是要将那几个中间知情人全部杀人灭口了。他又叮嘱蒋兆金，“如今官府盯得紧，私底下的那些生意就不要做了，避一避风头。”
“是，儿子明白。”蒋兆金应道，随后他又试探着问道，“爹，这事是不是要报给周王，若是真有个什么意外，也好让周王为我们周全。”
“不必了。”蒋亿万几乎是想都没有向就拒绝了蒋兆金的提议。看着儿子迷惑的眼神，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如今周王殿下形势大好，眼看着即将成为太子了，我们就更不能拖他的后腿了。若周王大业得成，我们蒋家会是大功臣。我和你都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你的姐姐会是大魏的皇贵妃，你的侄子将会成为大魏的皇子，蒋家将会贵不可言。”
蒋兆金听得心头一片火热，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那美好的景象。可蒋亿万却一盆冷水泼醒了他。
“可正是因为如此，这件事情更不能够让周王知道。”蒋亿万的一双眼平静而冷酷，“若是让周王知道，我们蒋家办事不力，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心里会如何想我们蒋家？”
蒋兆金心头徒然一惊，就听到他的父亲说道：“所以我们要把这件事情瞒下来，还不能让官府乃至北地那边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只有这样，哪怕这件事情在周王等大业已成之后暴露出来，对我们蒋家才是最好的。你，明白了么？”
“儿子明、明白了。”蒋兆金还算没有蠢得无可救药，明白了他父亲所说的意思，后背也已经惊出了一生冷汗。
“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更不能因为一点错误就前功尽弃了。”蒋亿万意味深长说完，拍了拍蒋兆金的肩膀，“先下去把衣服换了，最好洗个热水澡，这时候若是得了风寒，那可就不好了。”
正月十五，北地传来密信，信中燕吟将剿灭黑云寨前后说了一通，提到了蒋家私底下卖粮草给北戎的事情。
“蒋家当真是国之蛀虫。”李辞看后愤而将茶盏摔在了地上，“此事周王若是知情且默许，他不配做我李家子孙。”
私卖粮草给北戎不是一件小事，这可以算是通敌卖国的大罪，绝非蒋家能够独揽包干的，这里面要打通的关节太多了。若是周王不知情，实在难以取信于人。
燕吟查到，蒋家私卖粮草给北戎足足有三年之久。而一直以来，北戎那边都愿意出高于市场三成的高价收购粮食，用于休养生息。作为商人，追逐利益是天性，蒋家如何不心动？
蒋家确实心动了。
这些年来，他们蒋家赚得来的前要源源不断地往周王府里送，而且往上面送的钱是一年比一年多。蒋家就算是号称河西首富，也不能保证自己每年都能够有丰厚的盈利，周王府要的钱越来越多，他们甚至都不能说一个“不”字，只能够咬着牙想尽办法给周王凑出钱来。长此以往，首富也支撑不住。
但蒋家不愿意放弃周王这艘好不容易搭上的大船。
他们蒋家虽然是“河西首富”，可钱再多没有权也是守不住的。商人的地位虽然没有前朝那般低下，可是对上官始终要弱气七分。他们要找登天的阶梯，周王就是他们选中的人。
蒋家募集粮食主要有三个途径，一是蒋家在河西生产收购的粮食，二是从各地收购而来的，三则是来自江南之地。
雍王就封之后，不仅是周王的钱源断了，蒋家来自江南的粮源也断了。雪上加霜的是，周王没了江南的钱财来源就要向蒋家伸手要更多，蒋家的压力更大了。
为了赚钱，蒋家卖出的粮食逐年增多。蒋家私底下还与黑风寨等作恶一方的匪徒勾结，借这些匪徒的手将粮食等货物运出边关。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还有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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