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日思夜梦【修】
掌心里的手, 细腻柔软，透着健康的粉色。腕骨纤细，让他都不敢用力攥住。
却又让他忍不住用力, 感受到她一下又一下跳动的脉搏, 和鲜活的心跳声。
似乎这样，就能弥补先前梦里的遗憾。
那是一场, 虽然记不得在哪、有谁、发生了什么，却没法忘记那双手的梦。
梦里的自己, 一次次从手掌上穿过, 却碰不到一丝一毫, 只有冰冰凉的空气, 被那钻心挠肺的痒意、迫切感和懊恼反复折磨。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弥补那求而不得的遗憾。
林漾被他攥的手腕生疼, 用力地扭动几下, 挣脱开他的桎梏。
“嘶…”
贺辞回神，猛地松开她的手腕缩回手, 收回手臂的动作过于剧烈，导致血液逆流回针管，带来一阵阵令人厌恶的刺痛感。
林漾往后退了几步, 跟他拉开距离，还把手背到身后, 皱着鼻子，不太高兴的说, “你拉我干什么？”
贺辞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里又是一片冰凉澄澈的湖水, 脸上的表情也都隐了下去，“食指怎么了？”
上边隐隐有些发红，还有指甲的掐痕。
林漾背着身子，偷偷回头看了自己的手指一眼，上边的印已经浅了好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转过身语气警惕，“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贺辞把收到被子底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轻轻捻了一下，又把指尖收拢到掌心。
这才面无表情地戳破她的自作多情“怕血沾到饭上。”
林漾愤怒，“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职业素养！我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的错误！”
贺辞嗯了一声，被褥中的左手慢慢抽出，半晌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漾不明所以：？
贺辞提醒，“合同里带着工伤和人身保险。”
潜台词是，你可以去看了一下。
林漾：“？”
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茫然地哦了一声，又忍不住强调，“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好吗！都是最干净的东西！不会有问题的！”
贺辞：……
他再次面无表情的扭开头，木着一张脸捏起汤匙吃饭。
林漾背着手，站在沙发前瞪他。
一连喝了几口汤，又换成筷子，筷尖顺着手指一路向蛋饼延伸，终于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下动作。
侧头看向林漾，语气不太好，“信。”
林漾皱皱鼻子，这才满意的转身，恰巧看到站在门边，往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宋汝玉。
她早就来了，有多早呢，就紧跟在林漾的身后。
眼睁睁的看着林小姐精心给贺先生布置餐具，语气温柔的让他尝尝，却被贺先生捉住了手。
然后贺先生霸气的问问：“食指怎么了？”
宋汝玉一把捂住自己要发出惊叫的嘴，满脑子的弹幕：太甜了吧！！！呜呜呜这也太甜了！！这也太好磕了吧！！
霸道总裁和他的俏丽女厨娘，她磕眼泪汪汪。
林漾一扭头，就看到了大眼含泪的小护士。
林漾：……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弱弱的伸手打了个招呼：“早啊。”
“早，贺先生。”
“早上好呀，林小姐。”
她一边说，一边推着小车子进来，挨着她站好，悄悄的问，“今早的饼饼看起来真好吃，叫什么呀？”
说完这话，她感觉贺先生好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让她忍不住往林小姐身边缩了缩，这才有了些安全感，她嗓音压的更低了，“怎么做的，能教教我吗？”
林漾看了一圈小推车，完全没有看到她昨天教的馄饨，一时也摸不透她的意思，不过还是点头应下来。
等贺辞吃完饭，宋汝玉上前给他换针，还是忍不住说，“还请贺先生注意手上的滞留针。”
不要那么用力的抓林小姐的手啊！
虽然糖很好磕，但作为一个护士，她真的看不下病人这样啊！
冰凉的药液顺着针管，一点点流入体内，躁动的血脉一点点冷静下来。
贺辞忍不住捏捏眉心，反思自己刚刚反常，究竟是什么让他做出奇奇怪怪的梦，让他冲动的捏住那个女人的手，做出如此出格的动作。
“等等，”他喊住要出门的小护士，“给我安排一下神经系统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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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跟在宋汝玉身后出来，打算出去透透气。
小护士凑过去，语气奶奶的，“林小姐，你做的饭，真的好香啊！”
“真的嘛？”林漾被夸的心情很好，笑眯眯的回应，“明天也给你带。”
“嗯嗯嗯，”宋汝玉疯狂点头，“也教教我好不好呀？”
“行！”
林漾很爽快，听着她甜甜的道谢，心里也有些美滋滋的小得意，又听到她关心的说。
“对啦，你的手指没事儿吧，我给你处理一下？”
她伸出几乎没看不出伤痕的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
“嗯嗯确实不用呢，不过真羡慕林小姐呀，贺先生可真关心你。”
林漾：？？？
“这个小伤都嘱咐你保险的事情，让你去看看。”
林漾：？？？
这是什么神仙级理解！！国宝级翻译都翻译不出来吧！
刚想反驳，就见宋小护士眼睛一亮，话都没来得及说，追着一个身白大褂的瘦高身影跑了，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林漾愣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心里涌起看好戏的想法。
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顺着走廊继续往前走，经过办公室时，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听到了零星的聊天声。
“路书，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宋汝玉声音欢喜，“你尝尝馄饨，我刚学的鸡汤小混沌！”
林漾：嗯嗯嗯？？？
女主这是什么情况？？
林漾站在走廊上，内心一阵凌乱，努力的回忆门里的路医生。
他好像就是每天早上去给贺辞的检查的男医生，主治医生的关门弟子，据说是本医院最年轻的博士毕业生、发表了数篇sci，现在已经是主刀医生了。
而且人还英俊帅气，喜欢他的医护小姐姐们不计其数，可性格冷清从不和女生亲近。
嘶，真刺激。
当霸道总裁文的冰山总裁遇上学霸文的清冷男医生，究竟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到看到修罗场了！
闲逛的心思顿时没了，林漾欢天喜地的跑回病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打量使劲儿贺辞。
贺辞：？
他还没等开口说话，几个陌生的医生走进来，打了个招呼，示意他要去做检查，便推起他的床往外走。
林漾亦步亦趋的跟在床尾，似乎要陪着他一起去检查。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竟是佣人以外的人陪同他去医院，竟有人不是因为金钱关系关心她。
贺辞清澈的眼睛里泛起一点微微的涟漪，“你也去？”
林漾没有讲话，姿势可爱的探着脑袋问，“医生，这个检查需要多久？”
“需要二到三小时，十一点半左右就可以结束的。”
问完，她又扭头看向床头，正好撞上他注视的视线。
贺辞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极有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那，上午没我的事儿，我就不在医院啦？”
贺辞：……
他用捏捏眉心，努力压下了喉间那个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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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辞阴沉着脸，被从一个科室被推到另一个科室，不停地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
他为什么要想不开，要申请这个检查，弄得自己和神经病一样，尤其是头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拽到了，揪的头皮隐隐作痛。
“贺先生，恭喜您，在所有的检查成片中，显示一切正常，压迫额叶的血块也正在被吸收，发展状况良好，后期应该会不需要手术的。”
专门负责他脑部检查的一声姓叶，是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他满脸带笑，语气亲切热络，“贺先生是为什么想要来后做检查呢？是不舒服还是怎么样了呢？”
贺辞没有回应，只是被下的左手不自觉得蜷起，指肚轻轻触碰着指尖，带来一点苏苏麻麻的痒，没有什么令人震颤的感觉。
“有问题，”他闭上眼睛，有几分乏力的开口，“总做一些奇怪的梦。”
“您说说看。”医生严肃起来，拿出病例准备记录。
“总梦到一个小房子，还有一个女生，”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皮，慢慢回忆，“一直在给我做饭，还在打扫房间。”
顿了顿，他又补充，“虽然看不清长相，但很温柔。”
叶医生：……
他扣上笔盖，身体前倾，语气也很温柔的问，“只是这样吗？”
贺辞颔首。
他语气更温柔了，“那您不需要问的哦，这就是一个很正常的梦呢。”
他内心咆哮：梦到一个女生，有什么好值得检查的！！你们有钱人就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吗！
“不止一次。”贺辞语调往下沉。
“现在主流的医学界，队友梦的诠释有三种：
一是，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梦是为了弥补童年的阴影或表达后内心更深层次的需求。
二是，认知论，在夜晚大脑会对白天的信息进行收集和整理。
三是，神经系统理论，梦是白天曾发生的事情，在夜晚被重新激活出现。”
贺辞眼神一动。
“所以，俗话中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并非空穴来风，梦有时候确实是一种想法展现。”
贺辞翻译了一下，懂了他的意思。
自己白天会想到，注意到某个现象，或者某个人，那晚上才会梦到她。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梦里的女生有食指上，有块特别清晰的、自己从未见过的胎记。
他得出结论：这是因为太过关注林漾。
贺辞：……
这更荒谬了，比他梦到的人是林漾还荒谬。
他表情更难看了，“不可能。”
“回病房。”
叶医生把他送出门，优哉游哉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哎，就是年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叶医生：其实这梦还有个别名，叫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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