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咘哊是应允的孩子

    程燃太可怕了，总能直击他心底最敏感的部位。

    他狠了狠心，踏过满地荆棘，缓缓开门，看到一身疲惫、满脸泪痕的女人，心口一紧。

    程燃强忍着疼痛和泪水，欣喜地对他说：“我终于肯见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的心揪成一团，眼神如冰刀，言语如利剑，一字一句：

    “可是我已经没有信心面对你了，我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陆淼现在极度讨厌这个词，艰难地开口：

    “你不配！”

    如同一记闷雷在程燃头顶发出巨响，她害怕地上前伸手拉陆淼的胳膊，被他躲开。

    用极度厌恶的眼神逼的程燃后退两步。

    一堵黑压压的门被用力关上，彻底阻隔两人。

    方才片刻的欣喜好似错觉。

    程燃愣在原地，所有的疲惫瞬间袭来，将她的身体重重地压向地面。

    她想找一个支点，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身体下落。

    好在唐修其实一直默默跟在身后，在她落向地面的前一秒飞奔出来，接进怀里。

    气愤在那一刻极速喷发。

    这是陆淼第二次让程燃痛到昏厥。

    他攥紧拳头，满眼杀气地看向紧闭的黑色门：陆淼，是你自己选的。

    三年前，他放过明远，是因为程燃选择和陆淼在一起，他不会伤害程燃在乎的人，让她担心。

    这几年，没有动明远，也是看在程燃的面子上，不想她为难。

    如今，陆淼无情在先，伤害程燃在后，不让他吃点苦头，怎解得了他心头之恨。

    他唐修可以不是程燃心里的那个人，但一定是能够护她周全的人。

    这是他在关二爷面前发过的誓，哪怕豁出一条命也要做到。

    -

    程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正午的阳光刺目，她伸出手挡住眼睛，想到昨晚陆淼决绝的样子，眼泪不由自主地滑向两颊边。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到来电显示，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若无其事的语气：

    “他不要我了！”

    电话那头的应巧原本只是开玩笑地问：“姓陆的有没有来负荆请罪？”

    没想到是这种答案，她气得攥紧手机：

    “姑奶奶再也不会原谅他了，燃，你放心，他现在不来，以后也休想来见你了。”

    听筒里不争气的哭腔传来：“可我想见他……”

    “……”

    巧舌如簧的应巧一时也不知如何应答了。

    手中牵着的小人儿挣脱她的手心，嘴里念念有词地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她反应过来，背后一阵激灵，来不及挂断电话，加快脚步跟上去。

    终于拉住小咘哊。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身体失去控制，朝着地面倒去。

    出于母亲的本能，她用尽全身力气护住怀中的咘哊，却没有护住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小宝宝。

    很痛！

    鲜红的液体从腿部涓涓下流！

    咘哊的哭声，催促的喇叭声，路人的关心……

    应巧渐渐失去知觉……

    听筒里的嘈杂，让程燃有种不祥的预感。

    情急之下，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陆淼，可陆淼还是不接她的电话。

    机械的忙音，一声声砸在她的心口，绝望加重！

    齐虎出差在外赶不回来。

    她只好打电话给唐修。

    -

    半个小时后，急救车停在医院门口。

    医生和护士快步推着病床跑向急救室。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没了平日里的张扬，她用尽力气拉着程燃的手，说：

    “燃，我想我姐了。”

    程燃慌乱地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翻着通讯录：“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应巧绝望地摇头，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你找不到她的……”

    应允当初离开，嘱托程燃一定要对所有人隐瞒她的去处，包括她唯一的妹妹应巧。

    此时此刻，程燃的内心很挣扎。

    她看着那个备注为“小左妈妈”的号码，最终还是没有拨通，而是接过唐修怀里脏兮兮的小咘哊，跟应巧坦白：

    “咘哊是应允的孩子，你的亲侄子。她用这种方式，一直陪伴着你，从来没有离开。你永远是她最爱的妹妹。”

    应允每次打电话来关心孩子，都会问一句“应巧最近怎么样”。

    年少时不幸分离的姐妹，又因误会而剑拔弩张，披上满身尖刺，用尽力气保护柔软的自己，却伤了对方。

    长大后不知如何表达对彼此的爱，只能用各自蹩脚的方式关心彼此。

    应巧没有想过咘哊和她的姐姐有什么关系。

    她仔细去看那孩子的眉眼，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