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喜欢我一点点
有些事情即便不承认, 权至龙也猜得出最后的真相。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用力的扯开了智夫人的束缚。失控的吼道,“为什么?我宁愿你们是被逼的, 也不愿意你们是参与其中的帮凶。”
“荃儿……”
“别叫我荃儿,你们知道我不是。”他明白, 他和笙笙再无可能, 他连喜欢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身为智家的一份子,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脱不掉灭夜家满门的包袱。
“我是智渊,不是智荃儿。”
他哽咽了,声音里尽是凄凉,“可是她却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扑通一声, 他跪在了地上, 智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怔怔的看着他, “儿啊……”
他朝着智夫人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力度之大,再次抬头时,脑门已经溢出了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缓缓的流下。
“感谢爹娘给了我生命,恕儿子不孝, 今后不能为爹娘养老送终了,全当你们从未生过我。”
智夫人哭的更悲痛了, 紧紧的抱住他,却死活都不撒手。
“不,不可以, 阿渊,阿渊,是爹娘的错, 不该对你有所隐瞒,可是生活在这样的朝堂之下,你爹也是为了智家……“
智渊拉开了智夫人,“如果今日夜家真的是目无皇室,功高盖主,我一句话都没有,可不是,夜老将军以七十岁高龄奔赴战场,平定了外邦的骚扰,最终伤重不治身亡。”
“当年身为皇子的皇上,还是夜老丞相拼死助他登上皇位,夜家满门忠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你们与虎谋皮,就不担心有朝一日,我们智家最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权至龙惊呆了,有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他再次朝着母亲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开了。
每一次迈开的步子带给他的是身体无法承受的极限,忽略身后智夫人嘶声裂肺的呐喊,他跑的更快了。
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他从小在练习室训练,常人的体魄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双腿重如铅,落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棉花上,软绵无力,却又只能凭着意志力狂奔,喘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沉重的。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的胸口泛着闷痛,痛得他双眼发黑,脑袋乱成了浆糊。
权至龙从不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体这么糟糕?
就在他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身子一轻,仿佛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看着身边抱着婴儿小心喂着羊奶的笙笙,再也没有了他印象中的精致,清雅的小脸上都是泥土。
他瞬间泪眼朦胧,心口的痛与之前好像又不一样了。
这一次的痛,是为她而痛。
他喜欢的笙笙跌入了尘埃里,却依旧不忘记挺直了腰板。
夜月笙喂饱了小侄子,拍了奶嗝后,然后给他哄睡了。
幸亏平时有帮大嫂哄孩子的经验,否则她现在肯定是抓瞎的,什么也不懂。
她抱紧了怀中的小侄子,站起了身子,俯视着智荃儿。
这个她最好的朋友。
不过,今后不是了。
“谢谢,你帮我逃过一劫,智荃儿,我们就在此分别,全当是我还你的救命之恩!下一次再见,你我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也许真的是从小到大被当成女孩子养,这一刻特别的想哭,也想对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情。
如果角色调换,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至于他到底是智渊还是智荃儿,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张了张嘴,声音已然沙哑,甚至没了往日的奶音。
“这一次是我爹带兵缉拿你,依照我对他的了解,可以帮你避开他,让我最后再送你一程吧!”
夜魅笙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怀疑,“智荃儿,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真的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夜家突逢变故,我现在已经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那个说爱我一辈子,要护我周全的人还不是杀了我全家。”
这两日,她就像
是深陷噩梦之中,不真实却又醒不过来。
智荃儿身体内的权至龙心疼不已,在他的印象中,笙笙代表着强大,代表着坚不可摧,这样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笙笙令他难过。
恨不能杀了那个伤害她的太子。
“笙笙,我用我的生命向你发誓,一定护你到宁郡关,那里是三不管地带,也是最容易逃脱的转折点,所以不要放弃好吗?”
虽危险,却也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至少大盛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
夜月笙怔怔的看着他,最终沉下了眸子,掩去她所有的想法。
“好。”
权至龙知道,笙笙并不信他的。
或许,智渊也知道,但是并未拆穿她。
之后便容不得他们互相猜忌了,因为太子派来的人已经找来了。
为首带兵的人就是智迅,凭借着智荃儿的分析,他们躲过了不知多少次追兵。
最终到了断云崖,智荃儿知道他们很有可能彻底的逃不掉了。
一把将她推到了吊桥至上,“笙笙!快,你快跑!”
“快走,带着孩子快走。”
权至龙掏出了怀中的匕首,想也不想的磨在了吊桥绳索的的连接处。
只有一个念头,谁都可以死,但是夜魅笙必须活着!
见她迟迟不肯走,权至龙急的双眼都红了,脱口喊出了夜魅笙这个名字,“别让你大哥连个后都没有,你想做夜家得罪人吗?”
明明说不再信任他,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心软了。
这样傻的姑娘,那个什么狗屁太子怎么能负了她?
握着匕首的手都磨出了鲜红的血迹,吊桥因为绳索断开了半截开始摇晃,权至龙下了最后一剂猛药,“好啊,你现在就回来,抱着你哥的儿子,咱们一起死,你夜家满门也就可以在阴曹地府团员了。”
这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荃儿,你过来好不好,你带着梓墨走。”
铁蹄声由远而近,她抱着孩子也离开了,吊桥也断了。
权至龙笑了,笨笙笙!
原来人的身体在极限的时候真的感觉不到疼
,平常走几步路都喘的人,这个时候也生出了无穷的力量。
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他最想喊出的那句话,“笙笙,下辈子不要再喜欢他了。”
破空而来的箭将他射入滚滚的江水中,抬起的眼睛只来得及看见她趴在上面惊恐的脸。
“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点?”
她瞪大的双眼里尽是悲痛与绝望,“荃儿!”
权至龙倏然从睡梦中惊醒,“笙笙。”
他摸索着床的另一边,没发现夜魅笙的那一刻,顿时就慌了。
“笙笙?”
猛然想起了她有工作回地府了,他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他是这样死的,权至龙将自己蜷缩起来。
刚刚的梦真实的仿佛他亲身经历了一般。
真好,虽然前世弱爆了,至少他没做过伤害笙笙的事情。
“至龙,你有在听吗?”
还是太阳推了推权至龙,他才有所反应。
近日来,总是做着有关前世的梦,导致他白日都没有什么精神。
权至龙总结了一下,估计是和手上的这枚戒指有关。
“比阿内,我最近没休息好,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你没事吧?”
自从他们纹了纹身之后,那个女鬼也没再出现,反倒是至龙的精神有些不大对劲。
“没事儿。”
“中国演唱会现场布置已经做好图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在提提意见?”
“好!”
接下来他们进入了激烈的讨论之中,这场会一直开到了晚上。
此时盛家的人带着一位大师来到以北的大山中。
盛天启以七十岁的高龄翻过了重重大山,根据罗盘的指示,他们来到一处宽大的洞穴。
盛天启询问,“大师,真的在这里吗?”
“根据指示,应该是这里面没错了。”
听到这话,他激动不已,“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找到了。”老人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着。
“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
那位大师站在洞口看了看,只觉得这里的东西虽是
零零散散,若是真正懂行的人才能看出门道,“这里应该是被高人布置了八卦风水术了,不可草率进入,把墓室的地图给我再看看。”
盛天启立刻递上了地图,“大师请看。”
墓室处于此座大山阴气最充实的地方,他站在洞穴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这里的气流造成的磁场紊乱,已经让他浑身不舒服了。
大师看过地图后,心惊不已,并小心措辞,“盛老先生,你们家和墓穴的主人是否有什么深仇大恨?”
“为什么这么问?”盛天启不答反问,整个人立刻戒备了起来。
“如此偏远的深山,又是这样阴气聚集的地方,就算是葬着一个寿终正寝的人,恐怕都会尸变,可是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是完好无损,我怀疑里面肯定是有什么,所以才会压制了对方。”
盛天启被大师一眼看穿后并不生气,反而认为他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
“我的确是向大师隐瞒了一些事情,这也是祖上一辈的恩怨,当年一事我们盛家有错在先,又被奸人所陷害,所以做了一些对不起里面那位的事情,如今我们盛家是带着诚意来缓解恩怨的。还请大师能够帮我们盛家,只要救回我的孙儿,事后必定有重谢。”
大师虽有道行看出一些门道,心中秉持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又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彻底动摇,“如果我能帮到盛老先生,必定竭尽所能。”
“多谢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