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青蛙公主33
王宫大道上, 阿尔西法看着少年少女消失的转角, 目光颇有深意。
“这就是传闻的青蛙少女吗？确实长相奇特！真是奇怪！听闻卡库尔特王储心高气傲, 眼高于顶，怎么也会看上这样女孩？！”
阿尔西法朝相反的方向离去，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接了侍女递来的布巾，使劲擦了碰过艾朵拉的手指，然后随手丢掉。
“没有为什么, 就是不许你走。”
伯撒离开前的话，第十次如同闪电窜进艾朵拉的脑袋，刺激到没有防备的神经。
“你说不许就不许了？！”
艾朵拉气得拿手掌拍东西，激起浴缸水花四溅。
想留就留, 想走就走，谁管得住她呢？
哼。
拿好主意，艾朵拉从浴缸中起身, 穿了材质舒适样式奢华的睡裙。
坐到梳妆台前, 梦娜琳侍女替她擦干绿色的长发，撇上一朵水晶发饰。
“我要红茶和蛋糕。”留下一句吩咐，先往书房去了。
俨然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
艾朵拉站在书架前, 努力去够高出头顶三个层格的羊皮封面厚书籍。
怎么也够不着。叹口气，放下酸软的踮脚。
正待叫人来帮忙，身后有人贴近, 一只颀长宽大、瘦白有力的手拿下了那本书。
艾朵拉转身, 看见同样洗漱干净, 恢复清爽模样的伯撒。
“你不是要去宴会吗？”艾朵拉问。
卡库尔特王在当晚设下晚宴，一是庆祝伯撒的大难不死，二是将宫中住下的欧利斯人引荐给卡库尔特王储。
“你不去？陛下也邀请了你。”
“那样的宴会一定很无聊，不想去。”
伯撒将手中的书递向她。
艾朵拉说声谢谢，接过。
空气有些沉默，诺大的书房，偏偏两人挤在这个小角落。
“一起去吧，也许会从欧利斯人那里听见有用的东西，从这么多书籍中可不容易找出想要的内容。”
伯撒的轻易看出她的想法呢。
艾朵拉确实想从书中找到有关这次卡库尔特灾难的缘由。
嚎声不断，魅影晃荡的白桦镇。
只稀疏一点月光投射下来，映着青年清秀平和的脸。
一只红眼尖爪的肉腐乌鸦冲他扑过来，一对尖喙能啄出人类的心脏。
青年眼也不眨，手中剑微微动，腐鸟坠下树，四分五裂。
力希坐在大树上，望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
不知道青蛙怎么样了，待在王宫应该没事吧？可那位王子看着十分孱弱，病恹恹的，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一声尖啸，不知镇子里哪个地方传来的恶魔鬼叫。
力希收敛神思，再次看向乌糟糟的云月。
本是莹白的光，却突然像是染了红。
快出现了吧。他心里想着。
卡库尔特王宫。
“两天前我便跟国王陛下说过，会有人来到这里，不只是阿提克，还有更多国家，他们为了同一件东西。”
宴会桌上，阿尔西法颇为诚恳的向卡库尔特王储交代知道的秘闻。
“什么东西？”伯撒问。
“殿下，你以为贵国的天灾异象都是偶然吗？在西大陆，有很多占卜修术的巫师，他们推演凶吉，占卜国运，为国王效力。他们告诉一国之主，哪里有天灾人祸，哪里有宝可寻。”
“所以，卡库尔特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各国趋之若鹜？”
艾朵拉受不了阿尔西法卖关子，出声询问。
阿尔西法看向艾朵拉，这个大胆的少女，倒是有些引人注目。
微微挑起眉，阿尔西法看着艾朵拉吐出四个字：“魔王之剑。”
话音刚落，有人奔进了大殿，是卡库尔特王的护城军少将。
“陛下，已经到了！”
艾朵拉不懂这个“已经到了”是什么意思，伯撒也不懂，在座卡库尔特臣子们都不懂。
但见卡库尔特王短短几天恍如苍老了十岁，像是一早就知道一般，沉稳问话：“是谁？”
“中北军。”
“中北军？”在座大臣一片哗然，面面相觑，亦或看向了王子伯撒，亦或去望那个一脸一切尽晓的欧利斯使臣。
这儿的中北军其实是北大洲中部的罗德林国和乌缇雅国，本来离卡库尔特较远，却是北中和北南一代最强的两个国家，这些年两国强强联合，能和东大洲和西大洲列强抗衡，在北大洲自然是一方豪强，常年受北洲各国俯首，而卡库尔特也进献过不少粮食和金银珠宝供其征战和享用。
然而，在这两年，外交事宜一并交给伯撒打理，国王本是想让他和各国熟悉，达成共识，未想伯撒停止贡品，管他小国豪强，全都以平等姿态晾着对方。
自然惹得对方不痛快。
“迎。”国王只吐出这样一个字。
这么多年，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伯撒是一个意外。
“您不能让卡库尔特，如此屈辱。”
这位卡库尔特王储冷静开口。
言辞如此犀利，惹得卡库尔特王不悦的看过来。
伯撒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欧利斯人告诉卡库尔特国王，很快就有他国人为那什么魔王之剑前来，然而不是使臣，而是大军。
听闻消息，卡库尔特王不是预备抵抗，而是随时准备开门迎接。
如所有人预料的，伯撒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在他那里，一身反骨，不服输不屈从，不肯低头。
“伯撒，你不能任性！现在卡库尔特灾难在前，哪有余力对外抵抗？更何况对方是罗德林和乌缇雅。”
伯撒不说话，不服管教，他的骨气和傲气是卡库尔特王一向头痛的。
“伯撒，你要认清现实。你不够强大，卡库尔特不够强大，不足以抗衡。”
国王最后的一番话说得温和，然而一字一句如同钉子敲进伯撒脑袋，让他发晕发痛，站立不稳。
“大不了一死！”伯撒冷酷道。
国王猛地坐起身大喊：“伯撒，你会毁了卡库尔特！”
“陛下不要生气！伯撒殿下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火药味冲天。在场无人敢插话，唯有艾朵拉出声，劝解两位想法背道相驰的父子。
艾朵拉说话后，这对父子均冷静下来。
阿尔西法看得称奇。
艾朵拉理解伯撒的骄傲和骨气，可是国家在前，他不服软也不行。
就算今天有幸抵御住罗德林和乌缇雅，明天呢，也许还有更强的对手。
罗德林这两年始终懒得追究卡库尔特，可一个魔王之剑的消息，便气势汹汹赶来。
可见这个魔王之剑，强国趋之若鹜，势在必得，卡库尔特注定腥风血雨。
伯撒的黑眸坚定且纯粹，大多数人厌恶他的骄傲自负，偏艾朵拉是喜欢的。
可惜他年纪太小了，还未走到证明自己的那天。天灾横祸，前所未有的破坏，让他的骄傲和倔强成为最大的笑话。
已过夜时，应是上午，然而卡库尔特的天空依然昏黑无日。
谁敢说这是正常的天象。
在一片混沌黑暗中，一抹妖异的红在王都郊外扩大，连接天际，就像是天空和平地之间拉开了一个口子。
罗德林军的旗帜，招摇的立于卡库尔特王都数城之外的平原。
以为卡库尔特军队会倾巢相抗呢，没想到一路敞门让他们走到了这里。
然而也只到了这里。
罗德林王，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铁衣铠甲，粗糙强悍，灰绿色眼珠冷鸷如铁，看着从城门出来的小小队伍。
队列前方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虽然年纪轻轻，却是北洲远近闻名的刺头，又冷又硬又尖锐。
少年伯撒说：“罗德林王，我卡库尔特帮助你取得魔王之剑，你答应不伤卡库尔特一兵一卒。”
一向少有笑容的罗德林王也忍不住泛起轻笑。
短暂一笑后，再次看向大胆的年轻王储。
“小家伙，你的国家世世代代孱弱，倒是生了你这个硬骨头。但是如果你今天带着军队找我干架，我只当你不自量力热血无脑，可你居然跑来跟我讲筹码……你哪来的自信，明明只有臣服我这一条路。”
“跟自信无关。”
伯撒的目光扫过罗德林王尚淌鲜血的大刀。
“罗德林王的作风我可是一清二楚，即便我卡库尔特敞开了大门迎你进来，你一路也杀了不少无辜民众吧？”
盗匪作风，不讲契约精神。
罗德林王淡淡挑眉。
伯撒说对了，要不是急着取剑，倒是真会烧杀掳掠一番。
“既然怎么都是损伤，还不如撞得鱼死网破。想要魔王之剑的豪强这么多，不知道罗德林王能不能在夺剑的对手赶来之前，完全解决我们卡库尔特的障碍？”
伯撒说着话，脚下土地震动，一个铁怪兽翻着城门跃出。
这个重型兵器，是最善采集和制造的弗格米人创造，用的是紫色水晶石的强磁力量，转动起来可以在段时间内削飞一整个团的队伍。
伯撒没带自己的军队，然而这个怪物已经足以抵一支军队。
“罗德林王，你的对手可不是卡库尔特。而我只是想要卡库尔特的无辜百姓能够少受苦难。”
罗德林王轻皱眉，他知道自己被威胁了。
空气焦灼。
就在这时，西边方向火红的天光暴涨，映着众人吃惊震撼的面孔。
“魔王之剑！”
罗德林已经反应过来，等待的时刻不远了。
地动山摇，强大的气流冲击着众人，如同暴风里的草木，几乎扎不住根。
罗德林王的马骑躁动不安，他冲伯撒喊：“记住你说的。带着你的所有人走前面，替我取剑！如果敢跟我耍心眼，乌缇雅会立即屠城。”
随着罗德林王的视线看去，平原的尽头，正是乌压压的乌缇雅军队，向着王都疾步而来。
好策略，分前后到达，以防变数吗？
伯撒拒绝不了。
回都，调集兵马。
他旧伤未愈，却要马上上战场。
走之前转身对凯英道：“你留在这里？”
凯英不解，这种时候为何不让他跟随。
“凯英，我最信奈你。王都还有骑士团和护城军可用，如果乌缇雅人反悔，你要跟乔西斯一起挡在前面，保护王室。不能让卡库尔特的血脉断在这里。”
伯撒突然抓住凯英的手。
“不……你重点要看好艾朵拉。就算她变成青蛙逃跑，你也要一路保护，确保她真的逃走。”
伯撒的手指是那么用力，这一去生死未卜，凯英实在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放任他一个人上战场。
“让我代你去。”凯英扶住伯撒的肩，此刻是以朋友的身份，而非上下级。
“罗德林王性格多疑，他不会买账。”伯撒拿下凯英的手，神情坚定决绝。
“凯英，你的任务比我重要。”
人人都说王子伯撒冷血无情，凯英以前多少也这样认为，可是为何冷血无情的伯撒能做到如此？
因为他也爱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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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