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眼下不是流感季节，S市的空气质量也没有差到需要口罩的地步，而且天还很热。
穆季扬戴着个防霾口罩，眼睛以下部分全遮得严实。
就显得挺突兀的。
绝对比他不戴口罩更张扬。
“穆总，中午好啊。”周蜜替刚刚崩了人设的苏漾缓和一下尴尬，开玩笑说，“最近的雾霾确实挺严重的，其实苏漾也该戴个口罩，还能挡一下脸呢，是吧。”
话音落下，气氛更冷了。
就连周蜜自己都感觉到奇怪的阵阵阴风。
她困惑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僵住的苏漾。
因为得不到解答，只好对赵禾干笑一声，强行圆自己冷的场，“有多的口罩能蹭一个吗小赵？我们出来都没准备，苏漾刚刚在机场还被好多人认出来了，这多不安全啊。”
赵禾双眼饱含着复杂的情绪，一张脸也跟着皱得紧紧，用力地对她小幅度摇头。
快别说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蜜：“？？？”
赵禾跟她无法在一个频道内沟通，苦恼地用手捏了捏鼻梁来掩面。
老板今天心情非常差。
从清早到现在都是气压极低的状态。
就因为巴掌印到现在还没彻底淡下去。
戴个口罩来出差，以为老板自己愿意吗？
“给她！”穆季扬望着她眉峰轻挑，嗓音因为口罩而显得有些闷哑。
赵禾：“这……”
“没多的就买一盒送过去，没听见太太需要吗？”
赵禾：“好的。”
周蜜莫名其妙，还是开口说，“……那谢谢了，穆总真是体贴。”
穆季扬语气冷淡却微妙：“应该的。”
“……”
自动关上的电梯门被赵禾重新按开。
男人迈开长腿进了电梯。
哪怕苏漾在穆季扬面前早就练就了一颗铁打的心脏，这会儿也有点懵圈。
她这两天跟撞了邪似，跟他各种犯冲。
这是老天看不过眼，想帮她加速离婚加的什么buff吗？
周蜜手肘推了下苏漾。
苏漾这才发现电梯门被赵禾按住，保持着开门状态。
那个静站在电梯中央的男人似乎在等她。
略显讥诮的视线隔着不远的距离扫来，仿佛嘲笑她此刻怎么怂了。
外界都说苏漾靠心机上位成功，却又过得憋屈苦闷，只能靠在外狐假虎威来挽回心里的不平衡。
她平时在外怎么样他不知道。
反正穆季扬自己是没见她憋屈苦闷过。
就连这副的“心虚”，他都是头一次见。
苏漾进了电梯，刚想说点什么将自己三好豪门太太的人设捡回来。
男人又睨了她一眼，闲闲地开了嗓，“品牌爸爸？”
这回周蜜已经不敢随便说话了。
苏漾抿了下唇，耐心给他科普，“我们一般将给钱的甲方都叫爸爸。只是一个梗，不是真当亲爸爸的意思。”
穆季扬看着她，眼皮不着痕迹地跳动了一下。
“……我问的是，哪家品牌？”
“Luna……”
Luna其实是个国内的服装品牌，主线走的轻熟日系风，算得上国内的一线。
以苏漾目前出道不过两年，还因为将一个心机女角色演得入木三分而被网友上升到真人的尴尬处境来说，她这咖位确实接不到什么国际大牌的活动。
除非她以他太太的身份参加。
就像她每季度收到的无数国际顶尖大牌邀请那样。
但她不肯。
穆季扬和苏漾住同一层，两人出了电梯是相反方向。
周蜜看着那个出了电梯头也不回就走的背影，替苏漾捏了把汗。
“你老公问品牌方是几个意思啊？”
苏漾摘下墨镜，“我不知道。”
“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呢。”周蜜纳闷，“以前顶多觉得他拔吊无情，今天怎么好像有点暗戳戳在阴阳怪气的意思。”
“大胆点，把‘好像有点’四个字去掉。”
“虽然听到你背地里说要为工作鸽了他，也不至于这么计较吧。”周蜜不懂，还是劝她，“要不，就不鸽了。我明天跟品牌方沟通一下时间。”
苏漾想到他昨天晚上那副不予商量的口吻就很不爽。
真当她是个工具人吗？
她可以把提离婚的机会让给他。
但既然要离婚了，怎么可能为一个即将成为前夫的男人耽误工作？
“不，说好的要鸽，被他听到就认怂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苏漾直着背，转身大步迈起。
周蜜：“……”
不知道苏漾抽了什么风。
没记错的话，苏漾之所以一直对他和颜悦色，除了顾着穆老爷子的面子，再就是苏家依仗着穆氏。
品牌爸爸是很重要，难道穆氏这个金主爸爸就不重要了？
*
Luna的品牌活动分两天进行。
一投入工作，周蜜和苏漾都将中午这点事忘到九霄云外。
再想起来时已经到了晚上。
周蜜跟团队对接完最近的工作，苏漾借了间瑜伽室去练舞。
她在一夜没休息好的情况下，保持极佳的状态工作一下午。
精力几乎透支光了，依然不想中断她每天要练习几遍的舞蹈动作。
这个毅力周蜜是服气的。
“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和你老公住同一层。”
苏漾接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电梯里。
她手里拿着一瓶纯净水，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开口还有些气息不稳，“哦……那又怎样？”
听筒的声音意味深长，“你晚上住哪间房啊？”
所谓久旱逢甘雨。
虽然碰上一点夫妻小摩擦，但有什么是一场生命的大和谐不能解决的？
苏漾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早点休息，给自己回个血。
睡穆季扬的房间她能好好睡吗？
从电梯里出来，她累得脚步都是轻飘飘的，懒得解释，瞎侃道，“住哪间房都不如住在你的心房。”
苏漾说完，先她一步从隔壁电梯走出的男人，身影一顿。
苏漾：“？”
穆季扬原本拿着手机在回消息，这会儿站定住，掀起了眼皮。
四目相接。
一阵死寂。
“还有心思跟我皮，你回来了吗？”
片刻没人吭声，周蜜又问，“苏漾？”
苏漾看着眼前的人，头大如斗。
脑海里接连蹦出几句台词——
你听我解释。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一切都是误会。
最后她轻咬了下自己舌尖醒醒神，“我没事的蜜姐，马上回。”
穆季扬目光迅速从她身上收回，径直去往走廊方向。
仿佛从来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只在他擦身而过时，苏漾好像听到一声极轻的轻嗤。
转眼的功夫，他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苏漾气笑出声。
他嗤个什么嗤？
过了几秒，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穆季扬确实没有任何要跟她同房的意思，甚至单独碰面连说话都省了。
看来他确实有了决定，让他认为没必要再维系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以及夫妻生活。
苏漾转瞬加快了步子，觉得自己耗尽的气力因此暴涨，“我马上能专心搞事业了，你等着吧！最迟明年，一定是苏漾年！”
周蜜：“……”
这突如其来的斗志。
*
第二天的品牌活动中午开始。
苏漾上午做了几个小时的妆发，等到她跟周蜜准时到了活动会场，却被告知她的部分已经取消。
周蜜脾气上来了，“你们负责人是谁？我这边没有接到任何取消的通知，上午跟品牌方联系还一切正常，甚至发过照片确认过妆发风格。现在我们人都到了你跟我说取消？”
“负责人是我，抱歉抱歉。”对方为难道，“不过周小姐，这不是你们那边取消的吗？”
苏漾还坐在车里，刚想说话，手机响了一声，收到一条消息。
负责人继续安抚周蜜，“是这样的，我们也是刚才接到上头的通知，说是苏漾老师今天有事来不了。不过您放心，我们这边全权负责这个空缺和后续问题。”
周蜜沉着脸：“现在别跟我说担责的问题。这就可笑，苏漾老师今天有事来不了，我这个经纪人怎么不知道？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负责人叹了口气：“这是上面领导的通知，具体怎么协调的我这边也不清楚。不过您放心，苏漾老师原本签好的费用我们还是照常付。”
临时被取消，艺人方却说不是自己这边的意愿。
这种事倒也不少见。
多半是上面高层临时想换人。
也不知道是协调时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竟然让艺人没提前得到通知白跑一趟。
“这不是钱的问题……”
周蜜还想再说，车里伸出手，将她手臂拉了拉。
“走吧。”苏漾声音沉了下来，“是我这边取消的，我有点事。”
她刚刚收到赵禾的消息。
很抱歉的通知她，今天晚上这个局，她不能鸽，必须到。
苏漾回了一个微笑脸，让他转给穆季扬。
现在她知道他昨天问品牌方是几个意思了。
*
下午两点半，仍然艳阳高照。
停机坪上，昂贵的湾流G550正在等候中。
阳光在机身镀了一层金边，如同一只即将昂首起飞的鹰。
“太太还没到。”赵禾看着时间，“可能有什么事，要不我派车去接吧？”
穆季扬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轻敲，淡淡道，“不用。”
“但是，太太可能不知道我们在等她。”
男人慢条斯理拿起旁边的咖啡。
他和苏漾见面不多，但还是有些了解。
平时不见面就当彼此不存在。
但重要的局必须她去，她这方面也绝不会掉链子。
这个时间，能准时从S市回豫城的航班根本没有。
她除了跟他一起回去，没有别的选择。
她的品牌爸爸也帮不了她。
十分钟后，暗地里联系了苏漾团队的赵禾，突然支吾了一下。
“太太她……”赵禾看着那边发来的反馈，“刚刚上了别人的飞机。”
穆季扬蓦地抬起眉，“谁？”
“叫唐翊，去年跟太太一起拍过戏的那位男演员……”
“……”
赵禾也很震惊，现在明星都这么有钱，人手都有私人飞机？